第388章 星罗真剑
目送那挺拔背影渐行渐远，司空越忍不住咧嘴笑出声：“嘖，铁公鸡今儿真拔毛了！两瓶五品宝丹，够买半座坊市了，活这么大，头回见他掏得这么痛快。”乾素素耳根微热，脸上浮起一丝窘意。
她当然清楚楚王的脾性——向来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八瓣花。
能甩出两瓶五品丹药，简直像天塌了又补上似的稀罕。
……
楚王刚踏出星罗学府山门，正欲登车，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立著一位银髮老者。
他眉峰当即一压。
莫名地，那身影让他心头一紧，似曾相识，仿佛沉埋多年的旧梦突然掀开一角。
“久违了，楚王。”
玄天老祖的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入耳。
楚王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这嗓音……除了那人，再无人能如此清越沉厚。
是他！
他竟还活著！
整整十八年。
当年大乾王族几乎掘地三尺，翻遍边关荒漠、幽谷古窟，连蛛丝马跡都没捞著，早认定他已身陨。
谁料他非但未死，还悄无声息站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楚王强压住胸中翻涌的惊涛，定睛打量玄天老祖，声音微哑：“你……这些年躲哪儿去了？怎生一副风霜蚀骨的模样？”
记忆里那个丰神俊朗、气度凌云的青年，哪怕老去，也不该苍老至此。
“有些事，不便细说。”玄天老祖淡声道。
楚王没追问——他知道，能隱忍十八载，背后必有千钧重担。他疾步上前，一把攥住玄天老祖的手腕：“走！跟我进宫！三哥念你念得鬢角都白了，见了你，怕是要当场摔了御案！”
“职责所在，一步不可离。”玄天老祖轻轻摇头。
“你可是我大乾的並肩王！连乾皇都敬你三分，谁敢给你立规矩？”楚王冷笑一声，手上加力，硬要拽人走。
可任他如何发力，玄天老祖纹丝不动，稳如山岳，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楚王愕然抬头。
“我没骗你，確有差事在身。”玄天老祖语气平静。
“什么差事？谁给你的印信？”楚王眉头拧紧。
並肩王是何等分量？
大乾第一强者，朝堂之上与乾皇平起平坐，连圣旨都需他点头才接。
如今他说受命於人？楚王只当是託词。
“宗主命我护持少主周全——话止於此，莫再问。”玄天老祖道。
宗主……
楚王神色骤然一肃。
他早查过玄天老祖的底细——玄天宗太上元老，而玄天宗最讳莫如深的，正是那位失踪十八年的宗主，无人见过真容，只闻其名。
等等！
他方才说……护谁？
护道？还是侍奉？
少主……
除了贴身僕从，谁会把受庇之人唤作“少主”！
玄天老祖。
昔日威震九域的並肩王！
大乾王族第一强者，竟甘愿俯首称臣？
楚王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玄天老祖，嗓音低沉如铁：“可是被人下了禁制？抑或中了蛊、种了咒？你只管开口——我大乾倾尽底蕴，也必破开枷锁！”
“並无胁迫，是我亲手叩首，心甘情愿。”玄天老祖摆手，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崖的风，“此非屈辱，乃一场天赐机缘。”
楚王怔住。
他太熟悉玄天老祖了。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被控的浑浊，只有沉静如渊的篤定。
既非威逼，亦非利诱，却主动为奴、执礼如仆、口称“少主”……还说这是机缘？
楚王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能让並肩王俯首的，岂是寻常人物？
这玄天宗少主背后所立之山，怕比他预想的更巍峨、更幽深。
他没再追问。
他知道，玄天老祖若不愿说，刀架在颈上也不会多吐一个字。
“你家素素撞上了少主，运气，真不赖。”玄天老祖忽而一笑，话音轻飘，却重如千钧。
楚王心头一跳。
这话说得含蓄，却等於掀开了最后一层纱——云凡的身份，果然与他暗中揣测的严丝合缝。
“谢了。”楚王抱拳，郑重其事。
一谢他透底示警，二谢他暗中援手，保住了乾素素一条命。
玄天老祖略一点头。
若非旧日同袍之谊尚存，他连这半句都不会多讲。
楚王不是蠢人，自然懂这机会有多烫手、多稀罕——
別人还在雾里猜谜，他已握住了钥匙；
別人还在攀枝寻路，他孙女乾素素，早被命运推到了云凡身侧。
楚王府能否借这缕青云扶摇直上，就看他能不能攥紧这一线天机。
倏地——
玄天老祖腰间一枚古朴玄玉佩嗡然震颤，寒光迸射！
他脸色骤变，转身便掠，衣袍猎猎如鹰隼离枝，直扑星罗学府深处！
楚王不及细问，见他神色剧变、身形如电，心头一凛，拔步疾追。
屋內。
云凡盘坐调息，气息正冲第七重巔峰——
突然，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一股森冷窒息的杀意，如黑潮灌顶，压得他五臟移位、呼吸断绝！
那感觉，就像毒蛇已缠上脖颈，獠牙距咽喉仅毫釐。
他剎住冲关之势，反手抽出万炼剑，剑锋未出鞘，寒芒已撕裂空气！
星罗真剑！
两道炽烈星辉自他周身炸开，宛若星轨垂落人间——
天罡剑道魔魂轰然甦醒，万炼剑嗡鸣震颤，一道刚猛无匹、至阳至烈的剑气奔涌而出——天罡剑气！
剑光如裂帛！
阴影角落，一道黑袍身影刚探出半截身子，剑气已贯体而过！
余势不止，斩穿青砖高墙，三丈之外才渐渐消散。
黑衣人僵在原地，低头望著自己胸前一线血痕，满脸错愕。
他潜入时连影子都掐灭了，连呼吸都凝成霜粒，怎可能被发现？
他连指尖都还没抬，云凡已先斩出这一剑——
更荒谬的是：
云凡不过先天七重，他却是元河境高手！
一剑？断命？裂躯？
他仰面栽倒，额角至胯下赫然劈开一道笔直血线，尸身应声分为两片。
云凡却未收剑，反而剑势暴涨，天罡剑气如怒涛翻涌，四下空气噼啪作响，连浮尘都被削成齏粉！
“剑修？还练出了剑气？！”
另一名藏於樑上的黑衣人瞳孔暴缩，喉头一紧——
他本欲借云凡收剑剎那突袭，谁知对方根本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云凡目光如电，扫向横樑——
星罗真剑，再出！
天罡剑气如烈日当空，刚烈无匹，再配上云凡钢筋铁骨般的体魄，初具火候的星罗真剑陡然迸发出撕裂虚空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