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尸骨无存
待血脉之力彻底熔炼殆尽,云凡只觉浑身筋骨绷如弓弦,血肉沉实如汞,臟腑坚韧似金玉。“如今我的体魄,已稳稳踏入元河境水准,元河境三重以下的攻伐,休想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印子。”他握拳一试,指节爆响如雷。
此时,缠绕在乾素素周身的寒雾正缓缓回缩。
“素素……竟直接跨入元河境第一重?”云凡愕然。
银髮女子语气平淡:“圣人血脉初醒,自然承袭些许本源之力。她只消化了其中毫末,后续境界还会接连跃升,不足为奇。”
“会不会伤及她的根基?”云凡追问,眉头拧成结。
“从周天境一步踏进元河境,跳过了先天境,身子难免发虚、气息不稳。缓几日,便能自如驾驭。”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云凡:“你与天罡剑道魔魂的交融,尚在半途,远未圆融。多练剑、多悟势,早日人剑合一,方能催动真正威能。”
“明白!”
云凡应声而答。
银髮女子不再多言,只在太古封神殿深处静静凝视云凡一眼——以他如今的进境,委实太慢。
可此地灵气枯瘠、资源匱乏,也是无奈。
若非时限所迫,她何须频频现身指点?
三年……
只盼三年之后,他真能立於那道门槛之上。
这时,乾素素眼皮微颤,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涌。睁眼一瞧,四壁儘是剔透冰棱,寒气如刀锋刮过肌肤,连呼吸都凝出细霜——她怔住了。
“云凡哥哥……这……真是我弄的?”她望向云凡,瞳孔里浮起一层薄雾,是慌,是怕,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別怕,是攻法破境时的自然显化。”云凡语速轻快,顺势把话圆了过去。
圣人血脉四字,他咬在舌尖没吐出来。
太烫,也太险——一旦走漏风声,必惹腥风血雨。
听是攻法之故,乾素素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些。她信云凡,毫无保留地信。若非他赠那捲玄奥功诀,她早被星罗学府拒之门外;若非他引荐,司空越怎会收她为徒?更遑论楚王府郡主之位——那曾是她连梦都不敢做的高天。
从前不过是个没人记得的庶女,饭食冷、衣裳旧、连咳嗽一声都无人应。唯有云凡,替她挡过冷眼,替她爭过机会,待她像亲妹妹一样护著、教著、守著。
在这世上,她只认云凡一人的话。他说是,便是;他说无妨,她便真的放下心来。
她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轰——!
寒流炸开!
整座屋子咔嚓崩裂,冰屑如刃暴射,云凡瞬间被碎冰吞没。
“云凡哥哥!”她失声惊叫,声音都劈了叉。
“我好著呢。”
云凡抖落满身冰碴,抬手一挥,碎渣簌簌落地。幸亏体魄已淬至元河境,否则这一下,怕要被自家师妹冻成冰雕。
真没想到,乾素素这一身力道,凶得嚇人。
明明才刚入元河境第一重,可劲儿一撞,竟比第二重修士全力一击还沉三分。
更可怕的是——她压根没收束力量,任其四散奔涌。倘若哪天她能凝神聚力,將寒劲拧成一股绳,別说第三重,遇上元河境巔峰高手,也未必落了下风。
乾素素僵在原地,眼圈发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只要云凡没事,她寧可用十年寿数去换。
“只是初掌力量,手生罢了。”云凡笑著宽她心,语气温厚,像冬日晒暖的棉絮。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撕裂长空而至——正是司空越。
他目光扫过乾素素,眉峰猛地一跳。
此刻她满头乌髮晶莹如冰玉,发梢垂著细雪般的霜粒,整个人似从极北寒窟中走出的雪灵。
再探她气息……
元河境第一重!
可上回见她,分明还卡在周天境第三重。
这才几天?竟一跃跨过两大境界?
莫非……血脉醒了?
八成是了。
血脉初醒,本源奔涌,修为常如春潮暴涨。乾素素直衝元河境,正是最典型的觉醒徵兆。
可一口气跃升至此……她的血脉纯度,恐怕远超寻常圣裔。
司空越眸色渐深。
血脉强,意味著天赋亦將脱胎换骨。寻常觉醒者,悟性涨三成已是难得;乾素素这般根基,怕是要翻倍不止——原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奇才,如今,怕已称得上“妖孽”二字。
再加上个云凡……
星罗学府,竟一下捧出两个妖孽?
他下意识瞥向云凡,不看倒罢,一看之下,下頜肌肉骤然一绷。
乾素素突飞猛进,靠的是血脉喷张;
云凡呢?
身上既无血脉波动,也无灵丹药气残留——可他分明已站稳先天境第九重!
上次相见,他还只是初入先天境,这才几日?
更令人心头髮紧的是他那一双眼睛——
锐如新磨剑锋,亮得逼人,仿佛一眼就能剖开虚妄;
还有那副筋骨,沉稳內敛,却隱隱透出山岳般的厚重感……
这小子,到底又熬过了什么?
司空越脚步一顿,旋即身形一晃,已稳稳立在云凡跟前。他刻意压低境界,將修为锁死在元河境第一重,指尖凝聚一道沉凝劲力,倏然点向云凡心口。
砰!
指风炸开,气浪翻涌。
云凡却连衣角都没晃一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扎进地底的铁枪。
司空越眉峰骤然一拧。他虽压制了境界,可这一指含著千锤百炼的筋骨之力,寻常元河境第三重修士挨上都得踉蹌退步。
可云凡……竟如磐石生根,不动如山。
这具肉身的韧劲与厚度,远超他预想。
他盯著云凡,喉头微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这小子,简直不是人养的,是山精吞了雷劫、蛟龙熬过天火才淬出来的怪胎。
“云凡,你自行参悟,素素跟我走。”司空越嗓音低沉。
乾素素进境太快,灵力如沸水乱涌,根基虚浮,急需引气归窍、控力如丝。他得亲自带她去断崖谷调息锻脉。
至於云凡?
司空越心头苦笑——自己这点家底,怕是连他皮毛都蹭不著,教无可教,唯有放手。
大乾学府。
轰嚓!
姚副府主一掌拍落,那张浸润百年檀香的厚重长桌应声崩裂,木屑纷飞如雪。
他脸色阴沉似铁,眼底黑云翻滚。
地院主等人也面色铁青——就在半刻钟前,派往星罗学府的两名天影卫,彻底断了信標。
天影卫失联,等於尸骨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