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圣人血脉之力
谁见过这般鯨吞宝药、连破关隘,却面不改色、气不滯涩的?他活过百载春秋,听都没听过。
此刻再看玄天老祖——神色如古井无波,仿佛云凡一日九破,不过是晨露坠叶般寻常。
楚王终於彻悟:
玄天老祖为何甘弃並肩王尊位,俯首为仆,誓死护道?
因为云凡不止出类拔萃。
而是逆命改运,踏碎天规。
这时,云凡仰起脸,衝著半空朗声开口:“老祖,可否查清这两个黑衣人的来头?”
他心里清楚,老祖一直隱在暗处替自己护法。
玄天老祖入玄天宗前的底细,云凡並不知晓,但光看那手眼通天的本事——转眼就为他和乾素素备齐两大学府的考核令——便知其过往绝非寻常人物。
“少主安心,此事我即刻著手追查。”玄天老祖身形一闪,凭空浮现,声音沉稳如钟。
就算云凡不开口,他也必亲自揪出幕后之人。竟敢派死士伏击少主,这已不是试探,而是挑衅。
所幸云凡根基扎实、反应迅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祖,这两具尸体,还请您代为清理。”云凡抬手指向地上横陈的黑衣人尸身。
“少主放心,一星半点都不会留下。”玄天老祖目光微凝,眸中掠过一丝欣慰。
这几番歷练下来,云凡早已脱胎换骨。
不止是境界跃升。
更在於行事愈发老练沉稳。
譬如眼下悄然处理尸首——既抹去蛛丝马跡,又藏住真实战力,不露锋芒,方为上策。
住所已被震塌,云凡打算去找星罗学府执事换间屋子,只推说是闭关时气息失控所致。
待云凡走远,玄天老祖才唤出楚王。
“为何不让我见少主?”楚王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快。
“时机未到。眼下要紧的,是他自己的路。”玄天老祖语调平静,不带波澜。
楚王没再纠缠,只转而问道:“你当真不打算去见三哥?”
“十八年都等了,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分別?”玄天老祖淡然一笑,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王顿了顿,终於压低声音道:“隱神教大护法这些年从未放弃寻你,年年登门问讯,连我这儿都跑熟了……你真不愿见她一面?”
“不必了。恩断义绝,再无牵扯。”玄天老祖轻轻摆手,斩钉截铁。
这是他与隱神教大护法之间的事,楚王识趣地闭了嘴。
……
府主司空越已当眾称云凡是星罗学府百年难遇的绝顶新锐,执事闻风而动,火速腾出一间雅致精舍供其入住。
云凡修为已稳入先天第九重,隨身携带的宝药也尽数耗尽。
“云凡哥哥,你在屋里吗?”门外传来乾素素轻软的声音,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在,进来吧。”云凡应道。
门被推开一道细缝,接著缓缓撑开。
素袍裹身、裙裾微扬的乾素素走了进来。
云凡目光一滯,心头微动。
从前的乾素素常年饥饱不定,身形单薄;如今圣人血脉觉醒,肌理渐丰,气韵悄然流转。
不过隔了一日,她眉眼更显清丽,肤若初雪,眸似春水。
虽仍带著几分羞怯,却比往日舒展许多。
“云凡哥哥,你盯著我看什么呀?”她察觉视线,忽地歪头,眨了眨眼,灵动得像只初试羽翼的小雀。
“看你啊。”云凡笑著逗她一句。
乾素素霎时双颊飞红,一路红到耳根,慌忙垂下头,指尖绞著袖边,指尖微微发白。
云凡见状收了玩笑,温声道:“找我有事?”
“我……听说你修炼时震塌了屋子,就赶紧过来看看。还有这个……给你。”她双手捧出两只青玉小瓶,耳尖还在泛红。
“五品宝丹?还是两瓶?你哪儿得来的?”云凡微怔,眼中闪过讶色。
初见乾素素时,她手中仅有一株五品灵药,如今竟能拿出整瓶五品宝丹。
他心知肚明:以她的身份和人脉,根本不可能弄到这种丹药——尤其在大乾王城,二品宝丹已是市面流通的顶峰,五品之流,非宗师亲炼不可得。
三品以上的灵丹,没有过硬的背景和门路,寻常人根本沾不到边。
“刚才爷爷来探望我,顺手给了我这两瓶灵丹。”乾素素急忙解释,“我眼下用不著,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你这傻姑娘,我用了,回头你急著要时却没了,可怎么是好?”云凡嘴上责备,心里却暖得发烫。
此前,乾素素已悄悄塞给他六瓶灵丹,如今又添两瓶。
“云凡哥哥,你根骨更胜一筹,这些灵丹在你手里,才能真正派上用场。往后爷爷定还会赏我,你別掛心。”她声音轻软,像春水淌过石缝。
云凡迟疑片刻,终將丹瓶收进袖中。
一来確是急需,二来若执意推拒,怕她眼眶一红,心都要碎了。
见他收下,乾素素眉梢顿时扬起笑意。
忽地,她面色骤然惨白如纸,一股刺骨寒流自她体內轰然炸开,眨眼间,屋內墙角、窗欞、桌沿全覆上细密冰花。
方才还暖意融融的屋子,顷刻化作凛冽冰窟,寒气如刀刮面,云凡指尖发麻、膝盖发僵,几乎要冻得打颤——他连忙催动真气游走周身,那股寒意才稍退半分。
他猛地扭头望向乾素素。
只见她通体凝霜,素袍罗裙冻成剔透冰甲,髮丝根根晶亮,似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棱。
这是……怎么了?
云凡心头一紧,攥紧了拳头。
银髮女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她体內的圣人血脉,醒了。”
寒气愈发汹涌,云凡连呼吸都泛起白雾,牙齿隱隱打战。
就在此时,吞天神脉陡然一震,竟將漫溢而来的寒流尽数吸摄进去。
“连寒意都能吞?”云凡心头一震。
“吞天神脉,吞日月、噬山海、纳万道,区区冰玄圣人残留的一缕血脉寒劲,还不够它塞牙缝。”银髮女子语带讥誚,隨即转向云凡,“她血脉太淡,留著无益,倒不如借你淬炼筋骨。”
“能炼体?那我立刻引气入体!”云凡毫不迟疑,当即运功导引——那一丝微薄却霸道的圣人血脉之力,如银线般钻入血肉深处。
皮肉收紧,骨骼嗡鸣,五臟六腑齐齐一沉,仿佛被千钧重锤反覆锻打。
虽只一丝,却如烈火焚铁,淬炼之效骇人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