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种的洪教主
洪仁义是万万没想到,洪秀全最开始创立拜上帝是出於救国救民的目的。同时洪秀全身上另一重反对中国几千年来儒家传统,特別是科举传统的倾向,也很明显。
当然,也有可能洪秀全是在说大话,为自己的传教套上一层宏大敘事作为外衣,实际上依然是为了实现个人的人生成就。
“那....是何等妖魔如此大胆,竟敢蒙蔽世人,让他们不知晓皇上帝呢?”洪仁义继续问道。
“自然是阎罗妖,它是最最邪魔的化身,是老蛇鬼也!”
洪秀全立刻回答道,虽然现在原道救世歌等还没有写出来,但拜上帝教的教义,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这为祸世间的东海老龙,孔孟、关帝等等让上帝子女虚度光阴,去供奉他们的邪神,皆是听命於阎罗妖!”
洪仁义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忍不住向著洪秀全竖起了大拇指。
洪教主,你是有种的,反清就算了,你还要反孔孟,反孔孟就算了,你连关圣帝君这种跟你没啥衝突的也要反。
难怪歷史上大批天地会门徒加入太平军反清,但很快又大规模地退出,甚至最后刀兵相见。
想到这,洪仁义忍不住劝道:“三哥,满清是韃妖,为害咱们汉人一百多年,诛灭他们是应该的。
但是孔孟並非没有可取之处,关圣帝君更是忠义的化身,我们为何要连他们也一起反对呢。”
洪秀全闻言哈哈大笑,隨后神情又变得肃穆,“阿义,你说出这番话,正是因为你依旧被阎罗妖控制的小妖小魔遮蔽了神魂。
既然皇上帝是唯一的仁慈真神,世间百姓又何须信仰並供奉那么多的大小神魔?
这些大小神魔不正跟韃妖的官吏一样吗,他们同在做著残害百姓的勾当。
孔孟立儒家,以歪理邪说祸害天下,使天下有识之士皆將全部心血投入到一次次不公的科考中,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关帝等各以忠义面目示人,唆使无赖党徒惹是生非,若他有心,怎不见救得一二百姓,指出一条明路。”
洪秀全越说越有精神,整个人在傍晚夕阳照射下,仿佛也在散发著光芒。
“阿义,为兄得皇上帝眷顾,是他启示我应当冲开目前的枷锁,获得真正自我救赎。
而在为兄完成的救赎中,洪氏一族亦当共同得救,与我一起脱离苦海,也不枉族人对我殷切期望。”
说罢,洪教主衝著洪仁义伸出右手,“跟我去广西吧阿义,我们兄弟一起成为皇上帝最宠爱的子嗣,一起壮大我洪家。”
此情此景,洪仁义哪怕知道洪秀全这一套行不通,也不由得有些心头髮热,真要是这具身体原主能得到这份看中,肯定就同意了。
同时,洪仁义也发现了洪秀全的另一个特点,或者说优点。
那就是他很有口才,擅长將平常的事情也讲得动人,同时声音也非常好听,有些土气並不怎么雅正的客家话在他嘴里讲出来,竟然能给人一种播音员念词的感觉。
英俊帅气,能说会道,气质出眾。
言语有股魔力,宛若天籟又直指人心,极能挑动人心。
他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布道者,最完美的凡人神形象。
难怪歷史上洪秀全在没有任何嫡系还那么多瞎操作的情况下,不管是杨秀清还是萧朝贵,却都无法取代他。
难怪洪秀全跟杨秀清都天王杀天兄了,教义完全破產后,太平天国依然还能维持住基本盘。
难怪广西的老兄弟在天京城破,天国完蛋了后,都还坚信洪秀全就是上帝次子。
但很可惜,洪仁义这个穿越者对这种东西的免疫力是相当高,不会被洪教主打动,因为后世网络上这种神人太多了。
见得多,也就不稀奇了。
不过洪仁义没有马上拒绝,因为那太过伤人,如果他没记错,洪教主的心眼可不大,未来他还要仗太平天国的势呢,不能一下把路给全堵死了。
他装作思考了片刻,然后问道:“三哥,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若我是一普通人,那我信了皇上帝有什么好处呢?
若是信皇上帝之前还是穷苦,信了之后还是穷苦,那我为什么要信教呢?
至於您说入教了就互相帮助,那咱们不就成了天地会了吗?”
这些洪秀全有思考过,但还没有考虑完全,因为此时他还是个脱產了几十年的书生,没有在广西见识过那种人间地狱,没有经歷过地狱的磨难。
所以他还不能搞清楚比他更底层的广大中国百姓要什么,具有革命倾向和大同思想的原道救世歌等还没有写出来。
“三哥,我觉得,既然你深得皇上帝信重,那就更该向皇上帝问清楚。
我等凡人要靠反对什么而醒悟,凡人醒悟后能得到什么,凡人应该反对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证明已经醒悟?
以及这世界是否有天堂存在,若天堂存在,它在哪里,是九天之上的宫闕,还是人间个个都能吃饱穿暖的大同世界?”
洪秀全终究还只是个知识面並不算广的乡间知识分子,他甚至连小镇做题家都算不上,因为他做题的能力並不强。
他的拜上帝教义,此时完全就是照抄梁发的劝世良言,皇上帝是唯一真神,世间有个大邪魔阎罗妖等等,完全就是基督教的上帝与撒旦之本土化。
所以洪仁义在这里动了点小手脚,希望洪秀全能更早把杀清妖上天堂,建立天上大天堂,人间小天堂等理论搞出来,让太平天国比歷史上更强大一些。
“阿义弟,你真是,你真是说的太好了!”洪秀全一把抓住洪仁义的手,激动得难以自持。
因为洪仁义的疑问,正是他隱约感觉,但还没切实想出来的问题。
“跟我一起去广西吧,我们一起闯荡,为了洪家,为了皇上帝!”
洪秀全此刻更加確定,洪仁义是有才能的,肯定是皇上帝派给他的助手,不然也不会变化这么快。
“阿义,你快回去,二舅跟黄师兄一起回来了,他们带来了莫征的消息。”恰在此时,韦绍光的长子赶了过来,大声地呼喊著。
洪仁义一愣,他设计的解围套路不是这个啊。
难道,莫征真的有消息了?
“洪仁义,你小子不会是想跟你三哥跑路吧,怎么,我韦绍光的女儿,就那么不受你待见?”
一声怒吼传来,韦绍光跑得脚板噗噗响,尘土飞扬。
这才是洪仁义安排的救兵,三哥洪秀全再是想让他一起去广西,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游说。
韦大看见父亲愤怒地跑过来,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小妹跟洪仁义好得蜜里调油,父亲对洪仁义比对亲儿子还好,怎么会有什么矛盾呢。
他正要开口问,韦绍光对著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发瘟啊,白日插秧到处找不见,却在这里閒逛。”
韦大更莫名其妙,这不你说要我在村口等著,一有二舅消息就来报告嘛。
“不是....哎呀!”
委屈的话还没出口,韦绍光当胸一脚就踹了过来,韦大滚地葫芦般栽进了满是淤泥的水田中。
洪秀全一看韦绍光这么蛮横,打起儿子来跟打强盗一般,还以为洪仁义已经把人家姑娘睡了,顿时嚇得訕訕的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让洪仁义去广西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