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青莲生一叶,万法皆成灰
他亲手捏碎了自己三千载苦修的大乘期道基!在悽厉的惨嚎声中,他將残存的神魂与血肉,生生熔炼、拼接进了那截死寂的青铜神木之中。
为了活命,他捨弃了人身,捨弃了尊严,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没有灵气波动的死木。
地心之火日夜煎熬著他残存的神经。
孤独、黑暗、剧痛。
整整一万三千年。
在漫长到足以让任何人发疯的岁月里,他唯一的执念,就是重塑真身。
他利用仅存的神识,在外界布下活体苗圃,引诱一代代修士下来做肥料,只为培育出那株能让他夺舍重生的完美躯壳。
“长生……长生……”
画面在无尽的黑暗与沙哑呢喃中,轰然碎裂。
阿青的神识被猛地拽回了现实。
深渊底部。
气海被狂暴生机撕裂的剧痛,依然在疯狂折磨著她的神经。
但她看向齐银的眼神,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深深的不屑。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远古大能?这就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大道?
血祭宗门,自毁道基。
像蛆虫一样躲在地下,吸食同类的血肉苟活一万三千年,把自己活成一堆散发著恶臭的朽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等长生,简直比死还要可悲!
“轰——!!!”
阿青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股厌恶。
一声震动了地脉的神魂咆哮,带著歇斯底里的杀意,在深渊底部轰然炸开!
“毁吾万载大道!你该死——!!!”
树干中央,齐银亲眼看著阿青將他一万三千年的心血一口吞下,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暴走。
万载的煎熬,血祭同门的代价,在这一刻化作了水月镜花。
这种从云端跌入无尽地狱的绝望,让他只想把眼前这个炼气期的螻蚁,生生碾碎成虚无!
深渊底部的空气瞬间沸腾。
无数比山岳还要粗壮的青铜树根,从地脉深处轰然拔起。
整个深渊的重力法则在齐银的暴怒下彻底崩塌。
漫天猩红的藤蔓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狂潮。
带著將虚空都碾出裂痕的恐怖威能,朝著正被金色光芒包裹、因吞噬道果而无法动弹的阿青,轰然砸下!
隨便一根藤蔓的余波,都足以將阿青现在的残躯抽成一蓬血雾。
阿青体內的生机在暴动,根本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去躲避。
就在那漫天藤蔓距离阿青头顶不足一尺时。
“錚——!!!”
一声极其清冽、孤高,仿佛能刺破这万古长夜的剑鸣声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声剑鸣中,出现了违背法则的停滯。
那些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砸下的猩红藤蔓,在接触到阿青头顶三寸空间的瞬间。
仿佛撞上了一面由无上剑道法则构筑的嘆息之墙,僵硬地悬停在了半空。
紧接著。
一缕带著足以让天地万法臣服、霸道到了极点的剑意。
从剑鞘上,缓缓飘散而出。
这缕剑意没有化作实质的剑光去斩断藤蔓。
而是在阿青的面前,凝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修长虚影。
那虚影一袭青莲色的长衫,腰间掛著一个虚幻的酒壶。
他没有五官,只是一道残缺不全的意志投影。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剑气,却在这一瞬间,將齐银散发出的威压,斩的支离破碎!
虚影打了个酒嗝。
他缓缓转头,没有去看那漫天狂舞的妖藤,也没有去看那个暴走的齐银。
而是將那虚无的目光,落在了阿青腰间的春雨剑上。
那道模糊的神识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
有缅怀,有悵然,还有一丝属於绝世剑客的孤寂。
“好熟悉的剑胚……好凌厉的剑意。”
虚影的声音直接在深渊中迴荡。
那是一种清越如泉、透著三分醉意,却又傲骨天成的嗓音。
“昔年长安斗酒,那穷酸书生非要以儒家的规矩,来量某的剑。”
“某说,规矩是死的,剑是活的。他那浩然正气,到底没能压住某的酒中仙。”
虚影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著对故人的追忆,以及平辈论道的绝代风流。
“长安一別,他修他的春秋大义,某修某的青莲剑歌。“
”原以为此生难见,不想今日,竟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闻到了他的气息。”
虚影微微低头,那道没有五官的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满身鲜血的阿青身上。
“小丫头,你身上有他的道韵,却又修了某的太白剑气。你是他什么人?”
阿青强忍著气海被撕裂的剧痛,双眼紧紧盯著眼前这道突然出现的剑意虚影。
“我是……”
阿青咬著牙,咽下喉头的黑血,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先生之徒!”
“徒弟?”
虚影愣了一下,隨后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狂放到了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那穷酸书生满嘴仁义道德,怎么教出个徒弟,行事作风竟比某还要猖狂几分!”
虚影那半透明的青衫猛地鼓盪起来,一股直衝云霄的极境剑意,在这深渊底部轰然爆发!
“吞天夺道,向死而生!不敬鬼神,不畏天威!这等疯魔的剑心,才配得上某这天地间的极致杀伐!”
虚影猛地转身。
那原本散漫的姿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一柄绝世仙剑出鞘般的绝代锋芒!
他只是微微抬手。
一朵纯粹由剑道法则凝聚的虚幻青莲,在阿青的身前,极其安静地绽放开来。
青莲生一叶,万法皆成灰。
那漫天狂舞、带著必杀之意的猩红藤蔓,在触碰到青莲微光的剎那,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成千上万条粗壮的妖藤,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漫天杀机,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间,烟消云散。
深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树干中央,齐银的脸庞上,原本暴怒到极点的神情彻底僵硬了。
那双浑浊的眼瞳死死盯著眼前这道半透明的青衫虚影。
瞳孔深处,涌现出了一股比当年面对天地量劫时,还要浓烈万倍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