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三十秒!他要用十一天的疯魔,斩断別人十年的功!
凌晨三点,林晓还没睡。孙国良讲到第十二种鱼,停下来喝了口凉茶,瞥见林晓正在翻前面的笔记。
“真鯛六个亚种,侧线位置你记串了。”
孙国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晓低头,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將黑鯛和黄鯛的標註划掉,重新写上。
他没有催促,静静等著。
等林晓改完,孙国良才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是的鯛科,日本叫甘鯛,分三种。”
“白甘鯛骨骼最软,刀感和真鯛截然不同,你切第一刀时,会感到阻力骤然变小。”
“阻力小,容易过切。”林晓立刻反应。
“对。”
“所以处理甘鯛,起刀角度要抬高五度,靠刀刃前端的弧度去走,绝对不能用中段发力。”
林晓拿起手边的柳刃,在空气中虚划。
手腕稳定,仿佛在切割一块无形的鱼肉。
“这个角度?”
“再高一点。”
他手腕微调。
“可以了。明天上手你就知道,甘鯛的中骨比真鯛薄了近一半,贴骨走刀的手感,是两码事。”
林晓將这个细节重重记在笔记本上,翻到新的一页。
纸页已经所剩无几。
“继续。”
孙国良看了他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翻开资料继续。
指针,一格一格,走向凌晨四点半。
十七种鱼的骨骼图谱,终於讲完了第一遍。
林晓合上笔记本,手指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不是因为冷,是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书写,肌肉在抗议。
“今天先到这儿。”孙国良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剩下的明天继续,你先把这十七种消化掉。”
“行。”
“去睡觉。”
“我再看一遍。”
孙国良没再坚持,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出门。
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灯管的嗡鸣和林晓自己的心跳声。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
真鯛,黑鯛,黄鯛,血鯛。
白甘鯛,赤甘鯛,黄甘鯛。
的鯛,石鯛,平目……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著一行行蚂蚁般密集的標註。
脊椎节数,肋骨长度的毫米级差异,侧线弧度的细微变化,鳞片排列的特定方向,最佳下刀点的精確位置。
这些信息像潮水般涌入大脑,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他过去学一种新鱼,至少要花两三天反覆上手,才能把刀法刻进肌肉。
现在,一天要记四种。
而且不是“会切”,是要达到分毫不差的比赛精度。
林晓向后靠在椅背上,把笔记本举到头顶,让灯光穿透纸页,逐行默读。
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阅读自己的圣经。
第三遍。
当他读到第三遍时,冰冷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在眼前弹出。
【检测到宿主长时间处於高强度学习状態,是否使用“强化记忆卡”辅助?】
【强化记忆卡(b级):使用后两小时內,宿主对所学內容的记忆留存率提升至95%。当前库存:1张。】
林晓的目光在那张虚擬卡片上凝固了。
系统商城里,这东西標价三万情绪值。
是他之前抽奖歪出来的唯一一张,压箱底的宝贝。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十秒后,他意念一动,关掉了面板。
不是捨不得。
现在用了,记住的只是今晚这十七种。
可后面,还有二十四种。
一张救命的卡,必须用在最致命的刀刃上。
林晓放下笔记本,闭上双眼。
他开始在脑海里,一寸一寸地復刻那些鱼的骨骼。
真鯛,脊椎骨二十六节,第七到第九节弧度平缓,侧线从鳃盖后缘起……
黑鯛,同样二十六节,但第七到第九节有天然弧度,常规刀法必会卡刀……
血鯛,第四根肋骨,比黄鯛短三毫米……
他一遍遍地过。
过到第八种鱼时,前面三种的细节,开始混淆、模糊,像被水浸泡过的字跡。
林晓猛地睁开眼。
他翻开笔记,从头再来。
一遍,又一遍。
如此往復。
直到窗外的天际,透出一抹鱼肚白。
手机屏幕亮起,早上五点四十。
他站起来,双腿一阵发麻,几乎站立不稳。他扶著桌子缓了片刻,走进洗手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然后走回来,继续看。
六点整,冯远征推门进来。
他看到林晓通红的双眼,心头一跳。
“你没睡?”
“看笔记。”林晓的声音有些沙哑。
冯远征提著一个保温袋,从里面掏出两个温热的饭糰和一盒味噌汤。
“先吃东西。”
林晓接过饭糰,大口咬下,眼睛却没离开笔记。
“鱼什么时候到?”
“供货商说下午第一批,大概十二种。”
“哪十二种?”
冯远征划开手机,念了一串名字。
林晓听著,用笔在笔记上对应的鱼名后打上勾。
十二种里,九种是昨晚刚烙进脑子里的,还有三种是孙国良还没讲的。
“那三种是……的鯛、间八、红鰹?”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冯远征把汤推过去,“你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的硬碟都满。”
林晓没说话,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饭糰,拍了拍手上的米粒。
冯远征在旁边坐下,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昨晚……有个电话。”
“谁?”林晓头也不抬。
“……一个供货商,確认订单。”
他终究还是选择將木村隼人的事,咽回肚子里。
林晓“嗯”了一声。
“冯哥,帮我个忙。”
“说。”
“下午鱼到了,你帮我计时。每种鱼的三枚卸,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超时就喊停,我直接换下一条,重新来过。”
“什么规定时间?”
“孙师傅给的標准。真鯛类,极限四十秒。甘鯛类,骨软,三十五秒。平目这种比目鱼,五枚卸,六十秒。”
冯远征呼吸一滯。
这些数字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木村隼人的纪录是多少?”
“孙师傅说,去年公开赛,他的真鯛三枚卸,三十二秒。”
“三十二秒?你的目標是四十秒?”
“四十秒,是及格线。”
林晓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被红笔框了起来,笔跡深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冯远征凑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最终目標:所有鱼种三枚卸,不超过三十秒。】
“你……是认真的?”
“不认真的话,我去东京干嘛?”林晓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像一张网,“旅游吗?”
冯远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你连鱼都没摸过,就定三十秒,这太疯狂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想起林晓当初练金枪鱼大卸,也是这样。
从握不稳刀,到三天后稳定分切。
这个人的成长速度,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行。”冯远征的声音有些乾涩,“下午,我给你计时。”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搞到木村隼人所有的比赛视频,不要剪辑版,要从头到尾的完整录像。”
冯远征立刻明白了。
“去年那场公开赛的应该有,我让人去找。”
“越多越好。我要看他处理每一种鱼的习惯。”
“你要研究他的刀法?”
“不是研究。”
林晓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是找他的破绽。”
他看著冯远征,一字一顿。
“我要看他切换鱼种的时候,有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停顿。”
冯远征心头剧震。
停顿,意味著思考。
思考,意味著不够熟练。
哪怕是那位天才,也一定有自己的短板。
而林晓,就是要找到那道缝隙,然后用尽全力,把它撕开!
“我马上去办!”
冯远征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住。
“对了,供货商刚发消息,有一种鱼他搞不到。”
“哪种?”
“清单上的……印尼红甘鰺。他说这鱼在日本没稳定渠道,得从印尼直飞空运。”
“那就空运。”
“运费比鱼贵三倍。”
林晓只是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冯远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我安排!”
门关上。
林晓再次打开笔记本。
他直接翻到那份四十二种鱼的清单。
四十二种,木村隼人全都处理过。
没打勾的,只有五种。
他和木村隼人之间的差距,不是技术,是经验。
是时间。
技术可以靠天赋追赶。
经验,只能靠命来填。
十一天。
他只有十一天,去填平別人用十几年堆起来的鸿沟。
林晓將笔记本放在案板上,拿起柳刃。
他在空气中,缓慢地做了一个完整的三枚卸动作。
起刀,贴骨,游走,翻身,再贴骨。
没有鱼。
没有阻力。
只有肌肉的记忆,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无形的轨跡。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他做到第五遍时,孙国良推门而入。
“练空切?”
“热手。”
孙国良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动作错了。翻身后的第二刀,起刀点太高。”
“这个高度,切真鯛没问题。但如果遇到竹荚鱼那种侧扁的鱼,你的刀会直接扎穿腹腔。”
林晓手腕一沉,调低了角度。
“这样?”
“再低。”
他又调了一下。
“记住这个手感。竹荚鱼类的贴骨走刀,起刀角度,永远比你想像的更低。”
林晓点头,將这个修正的角度,死死刻进脑子里。
孙国良拉过椅子坐下,打开了今天的资料。
“继续。第十八种,条石鯛。鳞片极硬,刮鳞时……”
训练室的门,再次关上。
走廊外,推著清洁车的阿姨路过,朝门缝里看了一眼,只听到里面传出沉稳的讲解声,她摇摇头,推著车走远了。
下午一点,第一批鱼,到了。
三个巨大的泡沫箱被抬了进来,箱盖打开,寒气混合著海水的腥味扑面而来。
碎冰之下,是一排排闪著银光的鱼。
林晓放下笔记,走了过去。
他蹲下,伸手从冰里捞出第一条。
鱼身冰冷而僵硬。
银白的鳞片,修长的体型,侧线清晰。
他將鱼翻过来,手指沿腹部滑过,又捏了捏鳃盖后方。
“这是……”
昨晚的笔记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白甘鯛?”
孙国良站在一旁,不置可否。
林晓的手指再次划过侧线,在鳞片上停顿了两秒。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脑中的图谱產生了偏差。
“不对,不是白甘鯛。侧线弧度太大,白甘鯛偏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是赤甘鯛。”
孙国良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了。
林晓將鱼重重拍在案板上。
拿起柳刃。
刀光一闪。
“冯哥,计时。”
冯远征立刻举起手机,点开秒表。
“三——”
“二——”
“一——”
“开始!”
柳刃落下!
第一刀,从鳃后切入,刀刃触及骨头的瞬间,林晓手指猛地一紧!
骨头確实比真鯛软!
阻力小得超乎想像,刀刃差点滑开!
他手腕瞬间发力,稳住刀路,刀锋紧贴著中骨,行云流水般向尾部游走。
“四十三秒。”冯远征报出时间。
孙国良走上前,拿起切下的鱼肉,对著灯光检查切面。
他沉默了几秒,用指甲在切面中段的一个位置轻轻一划。
“这里,带肉了。”
“中骨上,残留了大概两毫米的鱼肉。”
两毫米。
在比赛里,这两毫米,就是一道天堑。
林晓盯著那个位置,看了三秒。
他放下柳刃。
“再来一条。”
冯远征立刻从箱子里捞出第二条赤甘鯛,递过去。
“计时!”
“三、二、一,开始!”
柳刃再次落下!
这一次,林晓的起刀角度,精准地抬高了五度。
正是早上孙国良纠正他的那个角度!
“三十九秒!”冯远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孙国良再次检查切面,这次,他沉默了更久。
“乾净了。”
“但是,尾部收刀时,你犹豫了。浪费了至少两秒。”
林晓回想著最后一刀的手感。
尾椎骨的弧度,和他预想的不同,他停顿了一下,去感知骨头的走向。
“尾椎的弧度,我记错了。笔记上是向下弯,但实际上是先平后弯。”
“笔记没错,是你理解错了。”
孙国过拿过鱼尾,翻转过来。
“看这里,弧度是从倒数第三节椎骨开始的,不是倒数第二节。你提前感知到了弯曲,所以觉得和笔记对不上。”
林晓凑过去,用手指在那弧度的转折点上,用力按了按。
“倒数第三节。”
“对。所有甘鯛类,都是这个规律。记住它。”
林晓將这条修正,补进笔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装满了未知挑战的泡沫箱。
“还剩十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个。”
冯远征看著手机秒表上的记录,四十三秒,三十九秒。
当第三种鱼被摆上案板时,他忽然觉得,那个三十秒的目標,或许……
真的不是疯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