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天
三天的等待，对赵晓慧来说，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她没有离开三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半步，像一头被困在奢华囚笼里的母兽，焦躁、愤怒、又隱隱带著一丝病態的期待。
她无心欣赏窗外的海景，对酒店送来的精致美食也味同嚼蜡。大部分时间，她都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很少喝，只是盯著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仿佛能从那流动的色泽里，看到仇人倒下的幻影。
她反覆回想与刘生会面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望北楼……这个神秘的组织，真的能拿出足以撼动沙瑞金和钟家的东西吗？
就在这种近乎煎熬的等待中，第三天晚上八点，门铃声准时响起，与三天前一模一样的时间。
赵晓慧几乎是弹跳起来，手中的红酒杯差点脱手。她强自镇定，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著的，依旧是那个面带温和微笑、仿佛大学教授般的刘生，身后跟著那个如同影子般的保鏢。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髮和衣衫，打开了门。
“刘生，请进。”她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乾涩。
“赵小姐，气色似乎不太好，没有好好休息吗？”刘生迈步而入，语气轻鬆，仿佛真是来探望老朋友。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隨和，但眼神里的精明与掌控感，丝毫未减。
赵晓慧没有接他的寒暄，关上门，直接问道：“刘生，三天的时间已到，有结果了吗？”
刘生在老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袖口，这才抬起头，看著站在茶几对面、身体微微紧绷的赵晓慧，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幸不辱命，赵小姐。”他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赵晓慧心上。
赵晓慧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热血衝上头顶，她激动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著颤音：“东西呢？拿到了吗？”
刘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她，那笑容在赵晓慧此刻看来，充满了商人的算计和矜持。他没有从公文包或者口袋里拿出任何东西，只是抬起手，示意赵晓慧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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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姐，先別急。”刘生慢条斯理地说，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东西，自然是有的。但我们这行有规矩，生意，总得先谈妥价钱，再验货交货，你说是不是？”
赵晓慧满腔的激动和急切，被这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不少。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这是生意，对方是望北楼的刘生，不是慈善家。她重新坐回沙发，儘管手指依然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语气已经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刘生说得对，是我心急了。”赵晓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那么，开价吧。只要东西值，价钱……好商量。”
刘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对赵晓慧的上道很满意。他不再卖关子，右手抬起，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这个数。”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赵晓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手指。
肯定不是两千万。对於沙瑞金和钟家这个级別的目標，对於望北楼这样的组织，两千万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那么，只能是……两个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被刘生如此轻描淡写地比划出来，还是让赵晓慧的心狠狠一沉。两个亿！这在平时赵晓慧根本不在乎，可是现在赵家的大部分资產都在和林少华的交易中被汉东国资委接管了。两个亿对她现在的流动资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看到赵晓慧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刘生並不意外。他端起茶几上赵晓慧之前没动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东西，分量有多重，你我都清楚。沙瑞金是封疆大吏，前途无量。钟家，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要动他们，要从他们身上挖出能让他们不好过的东西，我们投入的资源、承担的风险，是难以想像的。”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赵晓慧，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为了拿到你要的东西，我们动用了埋在汉东、临江、乃至京城最深处的几条线，其中一条，甚至可能已经暴露了。
另外，为了核实证据，我们打点的环节，付出的代价……这个数，真的已经是看在赵老和赵小姐的面子上，给的熟人价了。若是换作別人，没有两亿五千万，谈都別想谈。”
刘生的话，半真半假。风险確实有，代价也確实不小，但望北楼的能量和手段，绝非赵晓慧所能完全想像。他们要价两亿，固然是因为情报价值极高，风险巨大，但同样也包含了巨大的利润空间，以及对赵家目前处境的精准拿捏——赵家需要这些炮弹，而且迫切需要，他们付得起，也愿意付。
赵晓慧沉默了。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钱？”赵晓慧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刘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一丝心虚或夸大，“两个亿不是小数目，刘生。你至少得告诉我，是关於哪方面的？让我心里有个底。”
她必须確认，这笔天价交易，买到的不是一堆无关痛痒的边角料，或者根本无法使用的捕风捉影。
刘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自信。他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態放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赵小姐果然谨慎。不过，既然我开口了，东西自然是值这个价的。甚至，在某些人眼里，它的价值远超两亿。”刘生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种诱人的蛊惑力，“看在赵小姐是爽快人的份上，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方向，让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