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丧心病狂
月光下,乱葬岗一片死寂。只有那哭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
沈念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还在流,可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他捡起那把匕首,用袖子擦乾净上面的血。
那是老余叔的刀。
他要好好留著。
“老余叔……”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我替你报仇了。可你回不来了……”
他又哭了。
可他一边哭,一边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卫所的方向。
那边,火光冲天。
那些黑衣人杀完人临走前,放了一把火。
“沈叔……”他喃喃道,“老郑叔……老余叔……老周叔……老吴叔……”
他一个一个地念著那些名字。
那些笨拙地將他养大的人。
那些用命换他活下来的人。
“我活下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此刻他想哭都哭不出来了,“情报送出来了,你们安心走吧。”
他攥紧那把匕首,攥得指节发白。
“西岐……姬昌……”他咬著牙,“我会记住此人的,我会变强,总有一天我会替你们报仇。一个一个,全都报回来。”
他转过身,走到萧烈面前。
然后,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萧头儿,”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求您收下我。教我本事。我要变强。我想替他们报仇。”
萧烈低头看著他。
那孩子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上还插著箭,额头磕破的地方还在流血,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嚇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跪过。
跪在一个老锦衣卫面前,说著同样的话。
那时候,他也刚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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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为锦衣卫的大多是苦命的底层人,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萧烈伸手,把他扶起来。
“叫什么名字?”
“沈念。”
萧烈点了点头:“沈念……好。从今天起,你跟著我。我教你本事。”
沈念的眼眶又红了,可他咬著牙,没让眼泪再流下来。
他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一个头。
远处,卫所的方向,火光渐渐小了。
沈念站在土路上,望著那边的火光,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他想起沈叔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走吧。別回头。”
他没有回头。
可他永远不会忘记。
月光下,那把匕首微微发亮。
那是老余叔的护身符,救过他三次命。
从今天起,它会陪著沈念。
陪著他在復仇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西岐边境,青石村。
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世代安居,与世无爭。
村民们种田採药,偶尔下山换些盐铁,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去。
那天清晨,村民们被马蹄声惊醒。
数百骑黑甲精兵如潮水般涌来,將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到村口集合!违令者,斩!”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走出家门,被驱赶到村口的打穀场上。
老人,妇人,孩子,还有那些刚从地里赶回来的男人,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为首的將领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一双眼睛里闪著狼一样的光。
他穿著崭新的甲冑,腰间挎著镶金的长刀,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正是姬无名。
原本他还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末將。
如今,他已经是姬昌亲封的將军,统领三千精兵,专门负责“筹集”粮草兵员。
他喜欢这个差事。
喜欢看著那些贱民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样子。
更喜欢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村里有多少青壮?”他问身边的副將。
副將翻著册子:“回將军,登记在册的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共计八十七人。”
姬无名点了点头,策马上前几步,大声道:
“八十七人,全部充军。家中粮食,一律上缴。女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挤在一起的妇人,嘴角勾起淫笑:“年轻漂亮的,带走。剩下的,留下来种地。”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哭喊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衝出来,扑通跪在姬无名马前,连连叩首:“將军!將军!我家三代单传,就剩下一个儿子!您把他带走,我们家就绝后了啊!”
姬无名低头看著他,面无表情。
“绝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忍的戏謔,“老东西,你儿子去给侯爷当兵,那是他的福气。说不定將来立了功,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你们家就光宗耀祖了。”
老者拼命摇头:“將军,求您开恩!求您……”
话没说完,姬无名一刀砍下。
老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姬无名收刀,冷冷道:“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再敢出声,所有百姓害怕地蜷缩在一起。
“还等什么呢,动手!”
黑甲精兵如狼似虎地衝进人群。
年轻男人被拖出来,用绳索捆成一串。
有反抗的,当场格杀。
有哭喊的,一刀砍倒。
女人被分拣出来,年轻的、漂亮的,被单独关进一辆马车。
那些反抗的,被按在地上,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惨叫声,哭喊声,狞笑声,混成一片。
姬无名策马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眼中只有满足。
他想起姬昌的承诺。
姬姓。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无名。
他是姬家的人。
为了这个,杀多少人,都值。
做多少恶,都值。
一个年轻女子被拖到他马前,拼命挣扎,尖声哭喊。
她的衣裳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肩膀。
姬无名低头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姬无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长得不错。”他说,“带走,送到我帐中。”
副將连忙应是,把那女子拖走。
姬无名翻身上马,环顾四周。
火光中,他的身影如同恶鬼。
青石村只是其中之一。
同样的场景,在半个月內,上演了无数次。
东边的属国,北边的部落,西边的山村……只要是姬无名精兵能到的地方,都被席捲一空。
粮仓被搬空,牛羊被赶走,青壮年被绳索捆成一串,哭喊著被拖向未知的命运。
反抗者当场格杀。
求饶者得不到半点怜悯。
那些被掳来的年轻女子,被关在军营里,成了將士们的玩物。
有不堪受辱的,一头撞死在墙上。有拼命反抗的,被活活打死。
更多的,是眼神空洞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姬无名的帐篷里,每天都有新的面孔。
他喜欢那种征服的感觉。
喜欢看著那些女子在他身下瑟瑟发抖的样子。
喜欢那种当人上人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一个只会杀人的莽夫,在军营里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可现在呢?
他是姬无名。
是侯爷亲封的征粮將军。
是三千精兵的统帅。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如今都要跪在他面前。
为了这个,他可以杀任何人。
可以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