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女僕长的自我修养
第150章 女僕长的自我修养达希安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放开门栓拉开了房门。
苏茜站在门外，推著一辆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餐车。
她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一丝不苟的女僕长装扮，连裙摆的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伊莱恩先生。”
她微微欠身，推著餐车走了进来，隨即反手將门栓插上。
那双总是垂顺的眸子抬了起来，落在了达希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糟透了，先生。”
她轻声说道，“您吃解药了吗？”
“吃了。”
达希安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回答道。
苏茜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將餐车推到桌边，开始將上面的食物一盘盘端下来。
热气腾腾的烤兔肉、刚出炉的麵包，还有一壶红茶。
她拿起餐刀，动作优雅而精准地將那只烤兔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块。
达希安看著那一盘切好的肉，又看了看桌上那两根孤零零的餐刀，在心里嘆了口气。
想要体面地吃完一顿饭，简直比治理好埃德加领地还要困难。
他认命地坐到桌边，刚伸出手，却发现苏茜並没有退开。
她站在一旁，那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为了夺回属於您的荣耀，”
苏茜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您甚至不惜玷污自己的名声，將自己偽装成一个被药物控制的废物，去扮演这样一个受人唾弃的角色。”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达希安那通红的眼角，却又在半空中克制地停住。
“这份隱忍，这份牺牲————简直令人著迷。”
达希安：“——”
如果不加后面那句变態的感嘆，这或许还是一句正常的、令人感动的恭维。
但加上那句之后，这就变成了一场让正常人毛骨悚然的有点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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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苟且偷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把忍辱负重说得这么变態带感，她不去写吟游诗人的剧本真是屈才了。
“请慢用，大人。
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烤野兔。”
苏茜將那盘切好的肉推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得有些诡异的笑容，”我特意让厨房多刷了一层蜂蜜。”
达希安正想伸手去拿，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最爱吃的————兔肉？
达希安·冯·埃德加喜欢吃兔肉吗？
他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原主的记忆。
不对。
原主那小子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在吃这方面可是个坚定的羊肉派。
原主真正喜欢的是烤羊排，尤其是那种取自羔羊肋排、烤得外焦里嫩、撒满了昂贵香料的羊肉。
他对兔肉那种略带土腥味和口感向来是敬谢不敏的，甚至小时候还因为被逼著吃兔肉而掀过桌子。
而且————
达希安的目光在苏茜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
在原主那漫长而灰暗的记忆里，苏茜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低得可怜。
除了那几次她在洗衣房里被卡斯帕那个老色鬼纠缠的模糊画面外，原主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洗衣女僕，怎么可能知道领主少爷的口味？
除非————
她在试探。
她在试探他是不是真正的达希安？
“苏茜女士。”
达希安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那一贯的温和微笑，“我想你可能记错了。”
他指了指那盘烤兔肉：“虽然这兔肉看起来很诱人，但我这人从小就对兔肉没什么好感。
相比之下，我更怀念那种烤得焦香的羊排。”
苏茜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相反，她那双眼睛里反而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芒，就像是一个正在批改试卷的考官，看到了满分答案。
“十分抱歉，大人。”
她从容地將那盘兔肉端走，换上了一盘早已准备好的、切得整整齐齐的烤羊排。
“是我记错了，或者是听信了厨房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
她微笑著说道，“请原谅我的疏忽，大人。”
达希安看著那盘仿佛变魔术一样出现的羊排，心中那股违和感更重了。
连备选方案都准备好了？
这女人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苏茜，”
达希安一边拿起一块羊肉送进嘴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似乎並没有太多交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苏茜：“你为什么会对我的喜好，甚至是我的一切，都这么了解？”
一个边缘女僕，对继承人的喜好如数家珍，还在他落魄归来时第一时间宣誓效忠，甚至还能拿出针对性的解药————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忠僕”该有的配置。
这女人该不会是个潜伏已久的变態跟踪狂吧？
是不是在达希安不知道的角落里，这女人正拿著一个小本本，日夜记录著“达希安少爷今天吃了什么”、“达希安少爷今天穿了什么”？
这种设定放在二次元是萌点，放在现实里那是恐怖片啊！
“您是埃德加的太阳，大人。”
她理所当然的说道，“即使是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野草，也会本能地追逐太阳的光辉。
哪怕太阳从未注视过野草一眼，但野草却始终在仰望著太阳。
她垂下眼帘，恭顺地说道：“作为一个僕人，关注主人的一切，是我的本能。
哪怕您当时並没有注意到我，但我一直在看著您。
一直。”
达希安：
这天没法聊了。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变態，这简直是哲学层面的变態。
达希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
再问下去，估计也就是得到更多像“我是您的影子”、“我是您的尘埃”之类的废话。
反正现在她是友军，变態就变態吧。
只要这变態劲儿是用在对付格哈特身上，那她就是好变態。
“味道不错。”
达希安乾脆终结了这个不仅危险而且越来越往变態方向发展的哲学话题。
虽然满手油腻，但这久违的熟悉烤羊肉的味道足以让他暂时原谅这个世界餐具文明的落后。
他拿起餐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至少在这一刻，羊排是无辜的，而这位对他有著病態执念的女僕长，也是好用的。
“还有件事，苏茜。”
达希安说道，“塔楼里那几位特殊的客人”，找个机会，把她们送出城堡吧。”
苏茜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请您放心，大人。”
她一边动作嫻熟地为达希安续上一杯热茶，一边平静地说道：“我在城外西郊的废弃磨坊附近有一处隱蔽的安全屋，原本是用来————存放一些不方便带进城堡的私人物品的。”
至於是什么私人物品，达希安明智地选择了不问。
苏茜继续说道：“我会安排儘量就在今晚把她们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