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回来了
第105章 我回来了临近中午，李春雷坐在卡车的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司机师傅偷瞄了他几眼，见他脸色不好，也很识趣地闭紧了嘴巴，专注开车。
其实，李春雷心里那股子火，倒不全是衝著易中海，或者说是对史东立办事不力的恼火。史东立固然让他失望，但此刻他更心烦意乱的，是另一件让他无措的事。
他的左手手背上像胎记一样的——冀州鼎。
这东西是在他出国的列车上是被破裂出现的，但是提示是未激活。起初，他以为是地域问题。或许等到回国才能激活。在北戴河“疗养”的那些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是还是没有动静。
之后估计是因为特定的时空关係，既然是“四合院的世界”，应该是回到四合院才能激活了，然而，刚才在95號院里，前后院转了一圈。结果，依旧是死寂一片。
“李同志，铃鐺胡同到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春雷回过神，看向窗外。铃鐺胡同，比南锣鼓巷还要窄小逼仄，两侧是低矮的院墙和斑驳的门楼，电线在头顶交织成网。他收敛心神，暂时將“冀州鼎”的困惑压下。
“麻烦您了，师傅。”李春雷说著，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靳部长给的、只剩下小半包的“中华”烟，看也没看，直接塞到司机手里，“您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我进去叫人出来搬东西。这点菸您拿著抽，提提神。”
司机师傅是个老实人，一看是“中华”，连忙推拒，手摆得像风扇：“使不得使不得！李同志，这可不行！我就是出趟车，这是分內的工作，哪能收您这个？这是犯错误的！”
李春雷不由分说，把烟硬塞进他工作服的上衣口袋，脸上勉强挤出点笑：“没几根了，我要不是得进去找人，就陪您抽一根了。您就拿著吧，天冷，抽根烟暖和暖和，不犯纪律。等我会儿，很快。”说完，不等司机再拒绝，他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砰地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向胡同深处。
留下司机师傅捏著那半包“中华”，在寒风里有些无措，最终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烟收好，心里对这位年轻的“李同志”多了几分好奇和好感。
李春雷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几间低矮的倒座房前。他脚步放轻，屋子里隱隱传来说话声，还有一个幼童“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学语声，清脆稚嫩。
是文娟？还是老虎的孩子？李春雷心里一动，飞快地算了算。几个孩子里，文娟和老虎比自己小一两岁，现在也该是二十一二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抬起手，在那扇熟悉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篤篤。”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停，隨即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带稚气、却已能看出几分清秀的少女脸庞。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眼睛又大又亮，正带著好奇和些许警惕，打量著门外陌生的来客。
“你找谁啊？”少女的声音清脆，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
李春雷看著这张依稀能看出几分小时候轮廓的脸，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鬆，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最灿烂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纪萍吗？”
少女一一纪萍，歪了歪头，大眼睛里疑惑更重。眼前这个男人，个子很高，穿著绿色的军大衣，站得笔直，脸上带著笑，就是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她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可她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人。
“我是啊。”纪萍点点头，手扶著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又问了一遍，j
你是谁啊？”
李春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种“果然是你”的释然和欢喜。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揉揉这个小妹妹的脑袋。
“我是你大哥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哄孩子的语气，“二宝，不认得大哥了？”
纪萍见他伸手要来摸自己的头，嚇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不满和戒备：“你瞎说！我大哥不在家！你到底是谁？想干嘛？”
屋里的安姨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抱著孩子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小萍，谁呀？”她走到门边，拉开还堵在门口、一脸警惕的纪萍，抬眼朝门外看去。
只一眼。
安姨脸上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凝固了。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下子睁大，死死地盯著门口那张风尘僕僕却异常清晰、深刻在她梦里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她怀里抱著的小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安静下来。
无声的泪水，几乎是瞬间就从安姨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惊呼，没有询问，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左手紧紧地抱著孩子，右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伸出去，一把抓住了李春雷的胳膊。那力道很大，抓得李春雷臂膀的棉衣都陷下去一块，仿佛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李春雷没有动，任由她抓著。他顺著安姨的力道，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门，同时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门外灌进来的寒风。
屋子里和记忆中的一样，但更有“家”的烟火气。墙壁似乎重新粉刷过，家具还是那些老物件，但擦拭得乾净，摆放得整齐。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淡淡皂角的温暖气味。
他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死死抓著自己不放的女人，喉咙有些发堵。他张了张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带著久別归家的游子那份深藏的眷恋和歉意：“安姨，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安姨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只是看著他，用力地点头，又摇头，像是要確认这不是梦，又像是要责备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这时，东边用布帘子隔开的小屋里，听到动静，又快步走出来两个人。是两个半大小子，都穿著打补丁但浆洗得乾净的旧棉袄，脸上还带著少年人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已经初具稜角。他们看到门口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母亲（安姨）拉著一个陌生男人在哭，顿时警惕起来，几步衝过来，一左一右挡在了安姨身前，梗著脖子，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你是谁？”年纪稍大的那个厉声问道，拳头已经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