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水泊梁山
对於藩王的造反,荀寧正早有预料。自去年秋天各地藩王开始暗中串联,他便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荀寧正先是给自己所作所为树立了合法性。
他对外宣称,刘渊是大元储君,延迟继位的申请是经过嵩山同意的。至於他自己的职位和工作,则是先帝刘铭在世时便已认可的。
隨后他又指出了那些扬言要清君侧的藩王的若干罪行:
以清君侧为名造反、大肆印发假钞干扰大元稳定、剥削民利、鱼肉百姓。
不等那些还在口嗨的藩王们起兵集结,荀寧正便先发制人,调集大军接连平定了淮北数省的动乱。
铁骑所过之处,叛军望风而逃,那些刚刚举旗的藩王还没来得及畅想自己的帝王梦,便被押解回京。
元贞十三年,夏。
荀寧端递上一份摺子,面色凝重。“大兄,这是近期的战报。”
“如今淮北的藩王叛乱已基本平定,淮南目前虽有困难,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近来木棉会换了扰乱大元的策略,改暗为明。”
“一是號召因假钞而家破人亡的农民造反,打著『反元復宋』的口號建立所谓的『起义军』,进攻官府。”
“像是江南睦州,当地的藩王和知府甚至都被当眾斩首。”
“二是变民为匪,自立了许多山头。”
“例如山东的鄆州,有一伙土匪聚眾於寿张县梁山,凭藉地利优势,打退了当地剿匪的官府,同时又收拢周边其他山寨,现在更是对外宣称已聚兵五万。”
荀寧正看著摺子,眉头紧锁。
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各地消息,几乎没有一条是好的。
良久,他无奈地嘆气,仰头望著房梁。
“藩王叛乱未平,造反和匪患又起,上天当真要亡我大元不成?”
荀寧端拱手,目光坚定。
“大兄將注意放在藩王和宝钞之事即可。至於其他的,或许臣弟可以一试。”
“哦?”荀寧正来了兴趣,转头看向他,“景行有何办法?”(荀寧端的字)
荀寧端谦虚一笑,“也不是什么复杂计谋,无外乎是招安和观望二计。”
“像是农民造反军,大多痛恨朝堂、痛恨皇室。”
“臣弟听闻睦州的造反军,最近甚至有进攻杭州藩王的动向,届时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对於那些自立山头、安於现状的匪徒,便可许以高官厚禄,进行招安,之后再利用他们对藩王进行平反。”
荀寧正听完,眼中露出讚许之色,笑著点头。
“好一招驱虎吞狼之计。”
荀寧端再次拱手,语气里带著跃跃欲试。
“农民大多目光短浅,朝廷只要主动交好,断然不会拒绝。臣弟愿主动前往梁山,將其招安。”
荀寧正闻言,陷入沉思。
他思索再三,最后摇头拒绝。
“此计甚好,但景行对我何其重要,切不可亲自冒险。这样吧,我派丁睿去,他也是內阁大学士,分量和诚意都足够。”
荀寧端也不爭:“这样也好。”
得到命令的丁睿,心中自然是不肯去的。
实际上,他对於自己前些日子入阁一事都是內心拒绝的。
这些年的內阁形同虚设,话语权皆在荀寧正手中,其余的大学士只有两个作用:日常的吉祥物和临时的替罪羊。
可荀寧正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故而丁睿只得带著大量赏赐和一纸詔书,踏上了前往鄆州的路。
鄆州,寿张县。
丁睿的队伍穿著官服,旗帜招展,浩浩荡荡地进入县城。
这样的阵仗,很快吸引了梁山探子的注意。
很快有消息匯报至山上。
“寨主,山下有朝廷的队伍进了寿张县城,看样子是押送货物的。兄弟们问要不要动手?”
副寨主郭梓兴眼中闪过厉色,当即拍板。
“若是寻常商人,那还可以考虑一下。朝廷的队伍,那还犹豫什么?动手!”
然而寨主宋姜却立刻抬手制止。
“不妥。”
郭梓兴一愣,转头看向他。
宋姜缓缓道:“如今梁山正与周边山寨火拼,现在得罪朝廷为时尚早。不如先观察一下他们的动向,再行动也不迟。”
寨主都发话了,郭梓兴也不好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
又过了两个时辰,探子再次来报。
“寨主!那队伍朝著梁山来了,为首一人说是朝廷的內阁大学士,此行有要事,非得见了寨主您才能说。”
“哦?”宋姜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內阁大学士可是大官。
先前他还未入山做匪时,不过是县中一小吏,別说大学士了,见了县令都得跪拜磕头。
內阁大学士可比自己上级的上级还要厉害不知多少倍,今天却要主动见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飘飘然,连忙挥手道:“快请他们上山,切记不可失了礼节!”
话刚出口,他又想起一件事,自己这一山的山匪,先前不过是种地农民,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懂得什么礼节?
於是又连忙改口:“算了,我亲自乘船去接。”
“万万不可!”郭梓兴出声制止。
宋姜投来疑问的目光。
郭梓兴拱手解释:“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如今朝廷来人,必然是有所求,寨主何必將自己置於如此低的位置?”
“若是您亲自去接,届时对方谈判便会占儘先机。”
“贤弟所言有理。”宋姜犹豫起来。
“但那可是內阁的大学士啊,堂堂正一品官员!”
“如今我等虽已自立山头,但明面上又没有造反,若是態度不好,让他们觉得冒犯,再如先前一般派兵来攻打怎么办?”
郭梓兴想了想,道:“若寨主觉得不去不妥,那最多也只该到山下去迎,切不可跨湖去接。”
“如此,既不失礼数,也不失威风,妙啊~”宋姜连连点头,露出讚许之色。
“贤弟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確实得端著点架子。”
山下,丁睿的队伍已经停在了水泊岸边。
他掀开车帘,望著远处烟波浩渺的梁山,心说这梁山三面环水,易守难攻,难怪先前鄆州的兵马打不下来。
要是这些人不肯招安,自己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