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琼恩·艾林之死!
第91章 琼恩·艾林之死!伊耿歷297年,君临,首相塔琼恩·艾林坐在他那张堆满卷宗和地图的巨大橡木书桌后,书房內瀰漫著羊皮纸、墨水与陈年木材混合的气味。
壁炉中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啪声,却驱不散房间深处的阴冷,已经是深夜,首相塔的走廊里除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六十八岁的琼恩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苍老,他的头髮几乎全白,淡蓝色的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握著羽毛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桌面上摊开的是一份关於多恩边境贸易纠纷的报告,但他已经盯著同一页羊皮纸超过半个时辰,目光却无法聚焦。
龙石岛之行后,某种沉重的预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史坦尼斯那冰冷的眼神、婴儿深色的皮肤、多恩突然提出的联姻请求...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拼凑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图景。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莱莎·艾林,琼恩·艾林年轻的妻子,比他小了近三十岁的女人,端著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著淡蓝色的丝绸长裙,金髮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脸上带著温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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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笑容並未触及眼底,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种空洞的疏离。
“亲爱的,你该休息了。”莱莎的声音轻柔,將托盘放在书桌一角,“我给您准备了些吃的。”
琼恩抬起头,目光落在托盘上,那里有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还有几样简单的食物,但其中一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被切成三角形状的麵包片,中间夹著煎熟的培根、某种深绿色的蔬菜和一片融化的奶酪,麵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边缘还有些焦痕。
“这是...”琼恩微微皱眉,“是龙穴商贸中心推出的那种...“三明治”?”
莱莎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许:“是的,大人,现在整个君临都在模仿这种吃法,上至红堡的贵族宴席,下至跳蚤窝的街头小贩,虽然缺少皮尔斯·赛提加那些专卖店里卖的蛋黄酱”和番茄酱”,但大家都有自己的改良方法。”
她拿起一块三明治,递到琼恩面前:“我试著用蜂蜜和少许柠檬汁调了个酱料,还加了点磨碎的坚果,你尝尝?”
琼恩接过三明治,仔细端详,这一年来,皮尔斯·赛提加在君临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那个年轻的蟹爪半岛领主不仅通过“金色流苏”连锁店和龙穴商贸中心將东方的奢侈品引入维斯特洛,还带来了一系列新奇的生活方式。
“汉堡”、“三明治”、“下午茶会”...这些概念正在悄然改变君临贵族们的习惯。
他咬了一口,麵包外脆內软,培根的咸香、蔬菜的清新、奶酪的浓郁与蜂蜜柠檬酱的微甜酸爽在口中交融,確实很美味。
“味道很好,”琼恩由衷地说,心中的疲惫似乎被这简单的食物缓解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莱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优雅:“上周去贝丝席大人举办的茶会时学到的,现在那些夫人们聚在一起,不再只是谈论刺绣和八卦,还会交流怎么做出更接近龙穴商贸中心风味的食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虽然很多人都说皮尔斯·赛提加只是个暴发户,但他带来的东西...確实让生活有趣了不少。”
琼恩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咀嚼著,他的思绪飘到了那个金髮紫眸的年轻人身上。
皮尔斯·赛提加...这个人太复杂,太难以捉摸,他在龙石岛展现的能力令人惊嘆,在蟹爪半岛创造的奇蹟近乎神跡,但他的眼神中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和冷静,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一切游戏规则。
更让琼恩感到不安的是,皮尔斯似乎与太多势力都有联繫:多恩的亚莲恩公主长期滯留黄金港,兰尼斯特家的提利昂是他的酒友,就连瑟曦王后对他也另眼相看。
而根据瓦里斯那些语焉不详的报告,皮尔斯在厄斯索斯大陆的商业网络庞大得惊人。
“大人,”莱莎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还在想罗宾的事情吗?”
琼恩的手微微一僵,罗宾是他与莱莎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那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患有严重的癲癇,发作时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学城的学士们试过各种疗法,但收效甚微,一年前,当皮尔斯带来的药剂师治好了希琳·拜拉席恩脸上的灰鳞病后,琼恩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將罗宾送到龙石岛,作为史坦尼斯的养子,希望能藉助那些药剂师的神奇手段改善儿子的健康。
这个决定在夫妻间引发了一场激烈的爭吵,莱莎哭喊著说琼恩不爱他们的儿子,要把他送到那个“阴冷、荒凉、充满硫磺臭味”的龙石岛。
琼恩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说服她,承诺这只是暂时的,等罗宾身体好转就会接他回来。
“罗宾在龙石岛过得很好,”琼恩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声音温和但坚定,“克里森学士的来信说,他的发作频率已经减少了一半,史坦尼斯虽然严厉,但不会亏待他,而且希琳那孩子...你也知道,她的脸完全好了,皮尔斯手下的药剂师確实有真本事。”
莱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知道你是为了罗宾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只是...我只是太想他了,每次想到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就...”
琼恩站起身,绕过书桌,轻轻將妻子拥入怀中,他能感觉到莱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个年轻的妻子虽然有时任性、情绪化,但毕竟是罗宾的母亲,对儿子的思念是真实的。
“我理解,”琼恩抚摸著她的金髮,“等这个冬天过去,等河间地的粮食问题解决,等多恩那边的联姻谈判有了结果...我就亲自去龙石岛接他回来,我保证。”
莱莎在他怀中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她的脸埋在琼恩的胸前,所以琼恩没有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那一瞬间,狠厉、痛苦、犹豫和某种病態的决绝交织在一起。
良久,莱莎轻轻推开琼恩,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你快把东西吃完吧,葡萄酒也要趁热喝,我特意温过了,对你的睡眠有好处。”
琼恩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將剩下的三明治吃完,然后端起那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酒液在烛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醇厚气息,这是来自河湾地的好酒,提利尔家族送来的礼物之一。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喉而下,带来一阵暖意。
但几乎同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酒的味道似乎比平时更苦涩一些,而且喉咙有种轻微的灼烧感。
琼恩皱了皱眉,看向莱莎:“这酒...是不是放久了?味道有点怪。”
莱莎站在书桌对面,静静地看著他,那一刻,她脸上的温顺和哀伤如同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著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具即將成为尸体的存在。
“是吗?”莱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是加了点別的东西。”
琼恩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放下酒杯,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一种麻木感从口腔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脸颊、脖颈,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莱莎...你...”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舌头仿佛不属於自己。
莱莎向前走了一步,烛光完整地照亮了她的脸,那张曾经美丽、总是带著討好或哀怨表情的脸,此刻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这是里斯之泪”,”她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很贵的毒药,无色无味,混在酒里几乎尝不出来。当然,如果加热的话,会有一点点苦味,但你太累了,累到连这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琼恩试图大喊,但发出的只是嘶哑的气音,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痉挛般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视野开始模糊,莱莎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分裂成数个重影。
“为什么...”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三个字。
莱莎笑了,那是一个扭曲的、充满怨毒的笑容,与她平日温顺的形象判若两人。
“为什么?”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陡然拔高,“你问我为什么?琼恩·艾林,你这个老糊涂!你活了六十八年,掌管七大王国政务十几年,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有些事情,不该管的就不要管!”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著书桌,俯视著正在抽搐的丈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那些秘密调查能瞒过所有人?你在查劳勃的孩子!你在查瑟曦和詹姆!你在查那个可能动摇铁王座根基的真相!”
琼恩的眼睛睁大了,他想否认,想解释,但毒药已经侵蚀了他的神经,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本来可以好好活著,”莱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当你的国王之手,享受荣誉和权力,安度晚年,可是你偏要多管閒事!你偏要去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秘密!你知道如果这件事曝光,会有多少人头落地?整个君临会血流成河!七大王国会再次陷入战火!”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混杂著愤怒、痛苦和疯狂:“而我!我会失去一切!罗宾会失去一切!你以为史坦尼斯成为国王会对我们仁慈吗?那个冷酷无情的石头人!他会把我们母子像垃圾一样扔掉!就像他处理赛丽丝和她那个杂种孩子一样!”
琼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他仰面躺著,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瞳孔开始扩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试图吸气,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质问。
莱莎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著这个曾经是她丈夫、是她依靠的男人。
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毕竟,琼恩对她不算差。
他给了她贵族的身份,给了她稳定的生活,从未打骂过她,甚至在知道自己心中另有他人后,也只是默默容忍。
但那丝不忍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她想起了霍斯特·徒利,她严厉的父亲,逼她嫁给这个年纪足以做她祖父的老人。
她想起了培提尔·贝里席,她真正爱著的人,那个聪明、温柔、许诺给她真正幸福的小指头。
“父亲把我嫁给你时,说我应该感恩,”莱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怨恨,“他说你能给我地位、给我安全,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是爱情!是培提尔那样懂得我、珍惜我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积压多年的怨气如火山般喷发:“我在奔流城长大时,所有人都说我是霍斯特大人的掌上明珠,说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结果呢?我被当作政治筹码,嫁给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每天面对你那苍老的脸、你那疲惫的眼神、你那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琼恩的抽搐逐渐减弱,生命正从他眼中流逝,但他的耳朵还能听见,莱莎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进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莱莎的表情突然变得甜蜜而诡异,那是一种沉浸在幻想中的幸福,“培提尔一直爱著我,从我们在奔流城一起长大时,他就爱著我,他说过,等时机成熟,他就会带我离开,给我真正的生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琼恩已经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但话语却残酷无比:“所以对不起,琼恩,你必须死,你的死会引发混乱,而混乱是培提尔上升的阶梯,他会成为新的国王之手,或者更高...而我会在他身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莱莎的脸上浮现出梦幻般的微笑:“我们会很幸福,培提尔答应过我,我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有健康的孩子,有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而你...你会成为学士书上的一个名字,一个为国操劳、不幸病逝的忠臣。”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復了那副温顺贵妇的姿態,然后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让脸上重新掛上担忧的表情。
“大人?你还好吗?”她对著门外喊道,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著惊慌,“快来人!首相大人晕倒了!”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莱莎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停止抽搐、双眼圆睁却失去焦距的琼恩·艾林,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她放声大哭,那哭声悲伤欲绝,任谁听了都会为这位突然失去丈夫的年轻妻子感到心痛。
而在她心中,一个声音在轻轻迴响:培提尔,我做到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做到了。
首相塔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哭声和混乱打破,但没有人知道,这场死亡的真相,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七大王国激起怎样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