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舅舅怕舅妈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斑。杨平安和王若雪吃过早饭,一起骑著自行车往976厂去。五个小傢伙照例送到巷子口,花花抱著王若雪的腿又蹭了一会儿,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
“舅妈,早点回来!”
王若雪笑著摸摸她的头:“好,下班就回来。”
自行车骑出去老远,回头还能看见五个小脑袋挤在巷子口,朝他们使劲挥手,跟五棵迎风招展的小白菜似的。
王若雪靠在杨平安背上,嘴角弯弯的。
“平安哥,你说这几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黏人?”
杨平安笑了:“还不是因为你对他们好。小孩子最分得清谁真心对他们好。”
王若雪把脸往他背上贴了贴,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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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舅舅和舅妈,五个小傢伙沿著胡同往家走。
花花走在最前面,两个小揪揪一顛一顛的,小嘴也最能叭叭。她忽然停下来,双手掐腰,回头盯著四个哥哥。
“你们四个,昨天晚上是不是撒谎了?”
安安一愣:“撒什么谎?”
花花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谁说舅舅和舅妈吵架了?舅舅和舅妈今天看上去可开心了,早饭时舅舅还给舅妈夹菜,舅妈还对著舅舅笑呢!”
四个小傢伙被问得有点尷尬。
安安摸摸鼻子,试图解释:“那个……舅舅舅妈昨天晚上真的吵架了,只是他们今天早上又和好了。”
花花不信,小嘴一撇:“安安哥撒谎!你们昨天晚上说的是舅妈打舅舅,今天早上舅舅还给舅妈夹菜。为什么舅舅挨了打还要给舅妈夹好吃的?”
军军看安安被问得直摸鼻子,在一边帮忙解围:“舅舅肯定是被舅妈打怕了,夹菜是为了討好舅妈唄。”
花花又双手掐腰,小脸更认真了:“军军哥也帮著安安哥哥撒谎!舅舅连大野猪都不怕,还能怕舅妈吗?”
军军也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怀安站出来,一脸严肃:“花花,舅舅和舅妈昨天晚上真吵架了,安安哥和军军哥真的没骗你。我和星星可以给他俩作证。”
星星也使劲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亲眼看到的!舅妈確实打舅舅了,还打了好多下,舅舅都没有还手!”
花花还是有点不信,小眉头皱成一团:“舅舅连野猪都不怕,难道舅妈比野猪还厉害?你们肯定一起骗人,冤枉舅妈了!”
她哼了一声,小辫子一甩。
“晚上舅妈回来我要告状,说你们四个一起冤枉她!”
说完,迈著小短腿气呼呼地回家了。
四个小子站在巷子里,面面相覷。
军军扶额,一脸绝望地问安安:“怎么办?”
安安也跟著扶额,嘆了口气:“我也没办法。舅舅真的怕舅妈,昨天晚上被舅妈捶了好多下,今天还笑眯眯地带著舅妈去上班。”
怀安和星星也在一边皱著眉头思考人生。
忽然,怀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舅妈的功夫肯定比咱舅舅还厉害!舅舅肯定打不过舅妈,才不得不討好舅妈的!”
星星连连点头,一脸崇拜:“怀安哥说得对!舅舅能打死野猪,舅妈肯定能打死老虎!”
四个小子在门口分析了好一顿,也没分析明白舅舅为什么怕舅妈。明明舅舅每天带著他们五个练拳,舅妈都从来没参加过一回。
最后安安摆摆手,一副老大哥的样子:“算了算了,別分析了。反正舅舅怕舅妈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军军点点头,压低声音:“这事都得替舅舅保密,谁都不准说出去。要是让別人知道舅舅连舅妈都打不过,那舅舅多没面子?!”
怀安和星星跟著点头,俩小子还郑重其事地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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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安和王若雪到了厂里,两人各自忙活起来。
杨平安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用的是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想到昨天晚上母亲说的那番话,要好好给这丫头补一补,以后好生养。他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用不著母亲那大鱼大肉地把小丫头补成球,自己以后天天用灵泉给她养著就行。养的健健康康,细皮嫩肉的,他自己看著也欢喜。
刚坐下翻了两页图纸,就听见敲门声。
“杨工,有您的私人电话。”
是传达室的小战士,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张纸条。
杨平安愣了一下。私人电话?这时候谁会打电话到厂里找他?
他站起来,跟著小战士往传达室走。
传达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掛著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小战士指了指话筒,压低声音说:“长途,省城那边打来的。”
杨平安心里一动,拿起话筒。
“餵?”
“平安?是我。”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大舅孙长生。
杨平安心里担心起来。大舅在省城上班,平时很少给自己打电话,一般都是书信往来。
“大舅,您怎么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
孙长生的声音言简意賅,带著几分无奈:
“平安,我长话短说。是你二舅家的小英。”
杨平安心里一紧,著急地问:“小英怎么了?”
孙长生嘆了口气:“这丫头高中还没毕业,被同学拉著一起去报名下乡了。本来报名去的大西北,临出发前,你二舅托人给运作了一下,从大西北改成了咱们平县老家。”
杨平安愣了一下。
下乡。
这两年城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响应號召,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事儿他当然知道。
厂里就有几个工作人员的子女去了边疆,有的去內蒙,有的去云南,还有的去黑龙江。走的时候,家里人哭得稀里哗啦,跟生离死別似的。
可他没想到,二舅家的小英也会去。
“小英还没毕业吧?”他问。
孙长生说:“就是没毕业,才让人操心。这孩子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小英是你二舅收养的牺牲战友家的遗孤。
按政策,她亲生父母是烈士,从那边算,是可以不用下乡的。可这丫头跟著一群同学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杨平安沉默了。
二舅收养小英的事,他確实不知道。
几年前才跟舅公和大舅二舅认亲往来,只知道二舅有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二舅和二舅妈把她捧在手心里,捨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你二舅和二舅妈大前天才知道这丫头报名下乡了,急得一宿没睡。”孙长生的声音里透著心疼,“可报名表都递上去了,又不好反悔,只能托人把她往咱们这边调。好歹是你二舅的老家,又有你们一大家子在这儿住著,好有个照应。”
杨平安点点头:“大舅,您继续说,我听著呢。”
孙长生又接著说:“你二舅打电话来,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帮忙照应著点。別让她被欺负了就行,毕竟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总让人不放心。”
杨平安认真道:“大舅您放心,我会尽力。”
孙长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平安,你二舅特意嘱咐了,也不用特殊照顾。该劳动就让她劳动,既然她自己选择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该吃的苦,得让她尝尝才行。
等哪天她真的后悔了,求到咱们的时候,你再给她安排个正式工作也不迟。这孩子,得让她知道天高地厚才行。”
杨平安笑了。
“大舅,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我是实在走不开,这事才託付给你了。有事你再打电话联繫我。”
电话掛断了。
杨平安放下话筒,站在传达室里想了一会儿。
小英要来平县下乡。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西南跑到北方来,人生地不熟的,確实需要人照应。
好在是来了平县。虽然是下乡,可是有自己这一大家子照顾著,总比去大西北强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