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6章 打地基
王若雪正低头看资料,听见门响,抬起头。“谁的电话?”
杨平安在她对面坐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若雪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小英?是小英要来?”
杨平安点点头。
王若雪高兴起来,双手托著下巴,眼睛弯成月牙:“那丫头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了!以前经常通信,这两年给她写信,她回得也懒了,我写三封信,她不一定给我回一封,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杨平安笑了笑:“肯定是忙著学习吧?高中课程多。”
王若雪点点头:“肯定是,高中功课紧。”
杨平安听著,心里却想:这丫头这两年,恐怕是跟著那帮同龄人搞运动去了。下乡报名这么积极,一看就是被煽动的。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免得若雪担心。
王若雪又问:“她来平县下乡,分到哪儿了?离县城远不远?”
杨平安摇摇头:“还不知道。一会儿我去知青办查一下。”
王若雪点点头,又担心起来:“她一个姑娘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適应。农村的生活那么苦,她从小娇生惯养的……”
杨平安笑了:“没事。有我呢。既然她是做好了来吃苦的准备,那就先让她吃点苦再说。”
王若雪瞪他一眼:“你捨得?”
杨平安想了想,还真有点捨不得。
那丫头,好歹也是自家亲戚,以前还经常跟著继民表弟一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平安哥、平安哥”地喊。
不过大舅说得对,该吃的苦,得让她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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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杨平安请了半天假,骑车往知青办去。
知青办在房管所东边一里多路,一栋灰扑扑的平房,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杨平安推门进去,里面几张桌子,几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在忙活,有人填表,有人盖章,有人翻登记簿。
他打听了一下,说明来意和孙小英的户籍所在地。一个年轻同志翻了翻登记簿,指著上面说:
“西南来的那批知青,分到红旗公社了。”
杨平安心里一动:“红旗公社哪个大队?”
年轻同志又翻了翻:“杨家峪大队。”
杨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杨家峪。
看来二舅是真给这丫头安排明白了。
自己的老家杨家峪村,就在红旗公社。这几年很少回去,偶尔父亲带自己回去给祖父母扫扫墓,也是匆匆忙忙的,扫完就走。
这下好了,小英去了那儿,自己照应起来也方便。
他谢过那个年轻同志,从知青办出来。
站在门口,他想了想,又往房管所的方向骑去。
既然出来了,索性把盖房子的事一起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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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所里,老李一个人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看见杨平安进来,老李眼睛一亮,放下报纸。
“平安来了?快坐快坐。”
杨平安坐下,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著他昨晚画好的房屋设计图,还有一沓钱,正好一百块。
他把信封递给老李。
“李叔,这是我画的房屋设计图,盖房子的事,就全权託付给您了。”
老李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一沓钱都是十块一张的,崭新的大团结,看厚度得一百了。
他赶紧把信封闭上,退回去,脸色都变了:“平安,你这是干什么?”
杨平安按住他的手,笑著说:
“李叔,您先別急著还,听我把话说完。这些钱是我给您留著买酒喝的。盖房子的事,方方面面都得麻烦您。等房子盖起来,还得另外感谢您。”
老李还想推辞,杨平安已经站起来了。
“李叔,咱们是老邻居了,您就別跟我客气了。您要是真不收,我以后有事都不好意思来找您了。”
老李看著他,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办事真是大方。
一百块,顶他三个月的工资了。
他想了想,把信封收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行,平安,冲你这份信任,这事我帮你办得妥妥的。”
杨平安笑了:“那就麻烦李叔了。”
老李摆摆手:“客气什么。你说,想让我先办什么?”
杨平安说:“先找建筑队,把那片荒地的杂草清理一下。然后把地基打起来。”
老李点点头:“行,建筑队我熟,有好几个合作的,手艺都不错。明天就给你联繫人。水泥、砖头、瓦片,这些材料也得提前批。回头我给你跑跑手续。”
杨平安说:“需要多少钱,您隨时上家里找我拿。咱们离得近,方便。”
老李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杨平安站起来,又嘱咐了一句:
“李叔,有什么事您隨时去我家找我。”
老李点点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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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管所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杨平安骑著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厂里,而是特意绕了一圈,慢悠悠地往那片荒地的方向骑去。
夕阳照在废墟上,给那些残垣断壁镀上了一层金黄,像是燃烧后的余烬。荒草在风里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那几棵老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夕阳下像是燃烧的火焰。
杨平安骑著自行车,围著外围转了一圈,把地形都记在心里。
这两天,老李肯定要找人过来清理荒地、打地基。如果真有人在这片荒地上找东西,那肯定会著急。
白天有人施工,那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找,那就只能晚上出现。
自己到时候过来,找个隱蔽的地方守著,应该不难。
他弯了弯嘴角,蹬上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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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骑,他一边想著小英的事。
明天正好是周末,带若雪回部队家属院看岳父岳母的时候,顺便去杨家峪跑一趟。找找村里的干部,托他们帮忙照顾一下这个丫头。
他又想起大舅嘱咐的那句话。
“必要的苦,得让她尝尝。”
他弯了弯嘴角。
也是。
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到了农村,正是个锻炼的好机会。等哪天她真的撑不住了,求到自己的时候,他这个当表哥的,再出手也不迟。
他蹬上自行车,加快了速度。
得去976厂接未来媳妇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