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昂撒人的破防时刻
华盛顿,白宫。罗斯福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中央情报局关於东南亚的周报。
十七页,每一页都在重复同一个事实——种花家的红旗已经从缅甸的密支那飘到了新加坡的莱佛士灯塔上。
第二份是財政部的紧急备忘录。伦敦橡胶期货崩盘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波及纽约,华尔街三家与东南亚殖民贸易相关的投资银行申请了破產保护。
第三份是曼哈顿工程的进度报告。
奥本海默用了整整两页纸解释为什么铀浓缩的离心机又坏了三台,最后一行写著“预计完成日期:1943年夏季”。
一年半。
罗斯福把报告合上,摁灭了菸嘴里的第四根骆驼牌。
电话铃响了。
跨大西洋保密线路的那种——嗡嗡带著电流杂音,听起来像一群苍蝇在铁罐子里打架。
“富兰克林!”邱吉尔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像是刚灌了半瓶白兰地,“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的舰队为什么掉头了?!”
罗斯福把话筒往远处挪了半寸。
“温斯顿,尼米兹做了正確的判断。”
“正確?你管让合眾国的国旗夹著尾巴跑回珍珠港叫正確?我的三十万驻印军队正面对著种花家的装甲师,而你告诉我——”
“你有核弹吗?”
话筒那头安静了。
罗斯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铅块往下坠。
“他们的飞弹能在四十海里外炸碎一座岛,温斯顿。
我们的侦察机甚至没看清那东西长什么样。他们的喷气式飞机速度是我们最快战斗机的两倍。
他们已经往广岛和长崎扔了两颗核弹,而我们的离心机还在漏气。”
他停了两秒。
“你要是想替大英帝国收回马来亚,你可以自己去。”
邱吉尔的呼吸声粗重起来,话筒里全是噪音。
“你这是背叛。”
“这是算术。”罗斯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的军事顾问告诉我,种花家目前的核弹储备不止两枚。他们的飞弹射程如果再提高一倍——温斯顿,夏威夷在射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將近十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邱吉尔的声音终於降了下来,像漏了气的风箱。
“谈。”
“谈什么?他们吃了我们的肉,喝了我们的血,你让我坐下来跟他们喝茶?”
“至少茶还没凉。”罗斯福靠在轮椅背上,“再拖下去,连茶杯都保不住了。”
线路里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邱吉尔的拳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联合声明的草案,明天之前发到唐寧街。”罗斯福说完,掛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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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吉隆坡。
联合声明的谈判只用了三天。倒不是效率高,而是没什么好谈的。
种花家代表团团长是王永祥。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除了一杯绿茶和一支钢笔以外什么都没摆。
对面坐著英美法三国代表。
桌上堆著半尺高的文件——条约草案、歷史依据、法律先例。
王永祥一页没翻。
第一天,英国代表要求恢復英属马来亚的行政主权。王永祥反问:“马来亚人民革命政府说了,不认识你们。你们要不先问问他们?”
第二天,法国代表要求种花家军队撤出印度支那。
王永祥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越南、寮国、柬埔寨三国临时政府致联合国的联名信,主题只有一个:我们不要法国人回来。
第三天上午,鹰酱代表提出了“太平洋自由航行”的议案。
王永祥点了点头:“可以谈。”
会场里的气氛终於鬆动了一点。
下午四点,联合声明定稿。
声明用了大量外交辞令,但扒掉那些“鑑於当前国际形势”和“基於平等互利原则”的废话,核心內容就三条:
第一,西太平洋及东南亚地区的战后秩序由相关国家自主决定,“国际社会予以尊重”。
第二,马六甲海峡等国际航道保持自由通航——“在遵守沿岸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
第三,各国不得以任何形式恢復战前的殖民统治。
第三条是王永祥最后加上去的。英国代表看到这行字时,钢笔差点戳穿纸面。
但签了。三个国家都签了。
因为他们別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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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总部。
长官坐在办公桌前,看完了新华社送来的联合声明全文。
他把文件递给身边的副总指挥,嘴角上挑了一下。
“打狗不用力,它总以为你在跟它闹著玩。”
副总指挥接过文件扫了一遍,压低声音:“这帮人嘴上说不恢復殖民统治,背地里肯定还会搞小动作。”
“搞唄。”长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北平城正在大规模扩建,脚手架像竹林一样密密麻麻。
“从今往后,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得著咱们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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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中山路。
傍晚,陈平从红警基地出来,沿著新修的柏油路往城里走。
太原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的残城了。
路两边的梧桐树长到了三人高,树荫底下是新开的饭馆和铁匠铺。
街上跑著凤凰牌和解放牌公共汽车,车厢里挤满了下工的纺织厂女工。
一群小孩从巷子里衝出来,手里举著木头削的飞机模型,嘴里“嗖嗖嗖”地模仿发动机声。
陈平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他面前,仰著脖子问:“叔叔,你见过真飞机吗?”
“见过。”
“真飞机长什么样?”
陈平想了想:“比你手里那个大一点。”
小姑娘不信,捧著木头飞机跑走了。
陈平继续往前走。路过新华书店时,橱窗里贴著今天的號外——“东南亚六国独立,西方列强发表联合声明承认新秩序”。
他在橱窗前站了几秒,看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口別著红旗徽章。
四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他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红警基地。
现在,几乎半个太平洋是种花家的。
他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基地通讯频道里,付寒的声音適时响起。
“指挥官,横须贺港发来电报。第一批从脚盆鸡本土运回的工业设备,预计三天后抵达天津港。清单一共四百七十八页。”
陈平:“谁负责接收?”
付寒沉默了一秒。
“李云龙。他已经在天津港码头上搭了个帐篷,说要亲自一箱一箱验货。”
陈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李云龙蹲在码头上,拎著放大镜,对著每一台车床的铭牌逐字查看,旁边的赵刚拿著帐本记录,两个人为一台磨床的成色吵得不可开交。
“告诉他,”陈平的嘴角压了又压,“精密车床和光学仪器要单独走恆温车厢,別让他用拖拉机拉。”
“他说他自己有经验。”
“上次他把三菱的精密量具当废铁论斤称了。”
通讯频道安静了两秒。
“我这就发电报。”
陈平把手插进口袋,沿著梧桐树荫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新铺的柏油路面上。
外面的仗打完了。
但家里的活儿,才刚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