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李云龙的搬家连
大连港，五號泊位。十一月的海风带著咸腥味，从渤海湾口灌进来，把码头上的红旗吹得猎猎作响。
港口的龙门吊从天亮转到现在，钢缆嘎吱作响，没停过一秒。三艘万吨货轮贴著码头一字排开，船舷吃水极深，甲板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用油布蒙著的大傢伙。
李云龙站在码头的水泥护栏上，两只手叉在腰里，脖子上掛著望远镜，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旱菸。
他不是来看风景的。
“三號舱那台水压机，谁他娘的用麻绳吊的？！换钢缆！碰掉一块漆老子扒他的皮！”
嗓门大到连对面货轮上的水手都缩了一下脖子。
孔捷从后面的吉普车上下来，军帽歪戴著，脸上的表情介於嫉妒和无奈之间。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铁链子，走到李云龙边上。
“老李，你现在这派头，跟当年晋西北收破烂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懂什么。”李云龙头也不回，“那时候是小打小闹，现在是成建制地搬。整个八幡钢铁厂的精轧车间，六台主轧机，全在那条船上。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多少？”
“陈平说了，折合黄金四吨。”
孔捷的嘴角抽了一下。
丁伟从另一边溜达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清单，纸页被海风吹得哗哗响。他的表情比孔捷更复杂——眼红加肉疼，五五开。
“老李，我刚看了第三批货的清单。你把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的巨型船用曲轴车床也拆回来了？”
“拆了。”
“那玩意儿光底座就有二十吨重，你怎么弄出来的？”
李云龙终於把旱菸从嘴里拔出来，冲他齜了齜牙：“炸的。把厂房墙炸了个洞，用五辆坦克拽出来的。”
丁伟：“……”
孔捷：“……”
码头上，一辆平板拖车正把一台巨型液压机从船舱里拖出来。液压机通体墨绿色，底座上的铭牌还残留著日文铭文——“东京芝浦电気株式会社”。
李云龙看著那台机器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拖车，眼神跟看自己闺女似的。
“轻点！再轻点！底座的水平仪碰歪了老子拿你们当炮弹使！”
负责装卸的后勤连长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报告首长，第一艘船的货物基本卸完了。精密车床一百二十七台，通用磨床八十四台，万能铣床六十一台，高精度鏜床四十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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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一把抢过清单，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这是赵刚上个月送他的，他死活不肯戴，嫌丟人，但验货的时候又离不了。
他把眼镜架在鼻樑上，逐行对照。
“等等。”他的手指戳在清单的第十七行，“缺了两台丝杆磨床。原计划是十四台，这上面写著十二台。”
后勤连长的汗更密了：“首长，那两台在拆卸的时候主轴断了——”
“断了？”李云龙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谁拆的？”
“呃……是脚盆鸡的劳工班。”
“去，把那个劳工班的班长拎过来。”
三分钟后，一个矮瘦的日本工人被两名战士押到了李云龙面前。工人穿著脏兮兮的帆布工装，头髮乱得像鸡窝，低著脑袋不敢看人。
李云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翻译还没张嘴，李云龙先开口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丝杆磨床的拆解示意图，陈平的工程师画的，每个螺栓的拆卸顺序都標了编號。
“问问他，步骤六和步骤七是不是搞反了。”
翻译一问，工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李云龙站起来，把照片塞回口袋。
“告诉他，以后按图纸干活。再搞坏一台，他连那台磨床一起下矿井。”
赵刚从码头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两个搪瓷茶缸。一个递给李云龙，一个递给孔捷。
“老李，陈平来电报了。”
“说什么？”
“他让你注意第二批船上的光学仪器。尼康的研磨设备要单独用恆温车厢运，温差不能超过两度。”
李云龙灌了一口茶水，嘬了嘬牙花子。“知道知道，他上回就念叨过。我专门让后勤搞了三节闷罐车，里头塞了棉被。”
赵刚的眉头跳了一下：“棉被？”
“隔热用的。”
“……老李，恆温车厢是要接蒸汽管线控温的，不是塞棉被。”
李云龙的茶缸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我打仗的又不是搞物流的！”
赵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电报纸递过去：“陈平在电报里附了改造图纸。照著改就行，工程师已经派了两个人过来。”
李云龙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脚底下已经朝后勤车间跑了。
孔捷端著茶缸，看著李云龙的背影，摇了摇头。
“老赵，你说老李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搬家也是一把好手。就是这脑子，一沾精细活儿就抽筋。”
赵刚没接话。他看著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设备，目光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这些机器到位之后，咱们的工业底子又厚实了。”他低声说，“前几年是手搓，现在都是流水线。陈平说过一句话——工业化的差距不是一台两台机器的事，是整条產业链条的事。”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老赵，你说陈平这个人，他到底图什么？”
赵刚拧上茶缸的盖子，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到了咱们都想做的。”
大连港的装卸一直持续到深夜。探照灯把码头照得通亮，拖车和叉车来来回回，柴油机的轰鸣声就没断过。
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三艘货轮全部卸空。
清单的最后一页，赵刚用毛笔写了个总数——
精密工具机：四百一十三台。
发电设备：十七套。
光学研磨设备：六套。
液压锻压机：三台。
船用动力系统零部件：两千四百箱。
化工原料：八百吨。
黄金：三百二十七吨。
这只是大连港一个点。
同一时间，天津、上海、广州三个港口都在进行同样的作业。四个港口加在一起，从脚盆鸡本土搬回来的工业设备，装满了十二列火车专列。
废铜烂铁被倒进精炼炉的那天晚上，红警基地的资源面板疯涨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平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里，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黄金储量、精炼金属总量、稀有矿物储备——每一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衝过一条又一条红线。
然后，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弹窗。
金色边框，红底白字。
“基地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升级至五级？”
陈平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按下去。
“付寒。”
“在。”
“五级基地解锁的科技树清单，调出来让我再看一遍。”
全息屏幕切换。密密麻麻的科技分支像一棵倒掛的巨树，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屏幕边缘。
陈平的目光越过坦克、越过战机、越过航母，停在了科技树最顶端的一个图標上。
图標的形状是一枚火箭。
下面標註著四个字——
“洲际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