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想回学校上课了
听著女孩断断续续的倾诉,温言脑海里再次迴响起江振雄那句充满绝望的嘆息——“我用保护的名义,杀死了她的心。”
那个在商海里翻云覆雨、手段毒辣的老人,在面对亲孙女时,却只剩下一地鸡毛的无力。
温言决定推一把。
他不是要当什么理中客去劝人向善,而是觉得,有些真相不该被永远埋在土里。
这丫头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受苦。
“寧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你爷爷的那些残忍,其实是在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极端的方式,在保护你?”
江寧雨愣住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保护我?”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把我逼到绝境,这也叫保护?”
温言迎著她的目光,继续剖析:
“江家的情况太复杂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底下盘根错节,群狼环伺。”
“底下那些旁系叔伯,还有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哪一个不是对江家的產业虎视眈眈?”
“你想想看,如果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性格软弱的女孩,一旦老爷子咽了气,你会面临什么下场?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江寧雨的眼神越发迷茫,温言的话切开了她一直迴避的现实。
她回想家族聚餐上那些叔伯们虚偽的笑脸,回想起爷爷为了压制旁系逼宫时,拍桌子发火的强硬姿態。
还有那些看向她时,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
一直支撑著她反抗的恨意,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全部甩出脑海。
“不,不可能。”江寧雨银牙紧咬。
“他是江家的家主,说一不二。他要是真想保护我,有无数种方法,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折磨我的手段!”
女孩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眼眶发红。
她不相信,或者说,她从心底里不愿意去相信。
在她的认知里,那十几年的暗无天日,那些无数次在绝望中想要结束生命的夜晚,怎么能仅凭一句“都是为了你好”就能轻描淡写地抹去?
就算温言说的是真的,她心里的怨气也绝不可能因此平復。
那是一个女孩最宝贵的青春和最纯粹的快乐,被活生生剥夺的痛楚。
温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没有去反驳她。
他很清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十几年的高压折磨,无数个躲在被子里哭泣的黑夜,怎么可能因为几句真相就冰释前嫌?
他也没想过让江寧雨去原谅江振雄。
原不原谅,那是她的自由。
他把这些说出来,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孩有知情权。
“好了,不想这些了。”温言把她揽进怀里,安抚著她的情绪。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替你爷爷当说客,更不是逼你去原谅他。”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你从来都不是一件工具,也不是谁的累赘。”
“过去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但以后的路,有我陪著你走。”
江寧雨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温言的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了她心底的躁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温言,你今天话很多哎,还有,你怎么对江家的事这么清楚。”
“有吗?”温言笑了笑,“可能是爱屋及乌,想多了解一些关於你的事。”
“是吗?”江寧雨狐疑的看著他,但又忽然动了动鼻子。
“嗯!?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江寧雨在他衬衫领口处仔细闻了闻,隨即抬起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除了烧烤的烟燻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女人的香水味。”
温言嗅了嗅,確实是林溪月身上的味道。
刚才在湖边抱了那么久,肯定沾上了。
“咳,有吗?应该是白姐姐的吧。”
“是吗?”江寧雨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突然落在他肩膀的位置。
虽然温言特意把衬衫领口往上拉了拉,但刚才两人一番动作,领口歪斜,还是露出了边缘的一点创可贴。
“你肩膀怎么了?”
“哦,不小心磕了一下。”温言赶紧把领口拢好。
江寧雨一把按住他的手,狐疑地盯著他:
“磕到肩膀?怎么磕的,能磕成这么整齐的形状,上面还贴了可爱的卡通创可贴?”
温言老脸一红。
“让我看看。”江寧雨伸手就要去扯他的领子。
“別闹,真没什么好看的。”温言抵死不从。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最终,还是温言凭藉体力优势,一把將江寧雨按在了沙发背上。
“好啊,敢怀疑我。”温言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恶人先告状。
“看来是最近对你太温柔,让你有精力胡思乱想了。”
江寧雨一点也不怕他,反而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你还想家暴不成?”
“家暴不至於,但家法伺候还是必须的。”
温言低头,准確地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江寧雨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软倒在他怀里,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绵长的一吻终於结束,两人微微喘息著分开。
江寧雨脸颊泛著诱人的微红,眼神迷离的看向温言:“我饿了,想喝热牛奶。”
看著她带著一丝嫵媚的模样,温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扬起,满眼宠溺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温言早早做好了早饭,香气溢满整间公寓。
把菜装盘端上餐桌,他解下围裙往主臥走去。
推开门,大床上只隆起一小团。
江寧雨缩在被子里,银灰色的长髮散落了半张床。
昨晚闹得有些晚,这丫头现在睡得正沉。
温言走过去,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腰。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江寧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完全没有要起的意思。
温言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早饭都做好了,要是再不起,我可就全吃光了。”
对付现在的江寧雨,美食比什么闹钟都管用。
果然,不到三秒钟被子被掀开一条缝。
江寧雨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她揉著乱糟糟的头髮,顺著香味就往温言身上爬,掛在他脖子上。
温言托著她的腿弯,连哄带骗把人抱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餐桌前。
江寧雨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热的流食顺著喉管滑下,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双眸亮晶晶的,眉眼间儘是满足:“真好吃!”
“对了亲爱的,我想回学校上课了。”
“哦?”
温言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她。
“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