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见好就收(宝宝巴逝御用加更)
我皱了皱眉,问门口的宋。“宋哥,林山的工商局在哪?”
宋想了想。
“谷同镇街上。”
谷同我知道,林山四镇之一,去市里的公交车就得经过那。
可谷同离这,撑死了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工商局的人就是爬,也该爬到店门口了吧?
我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
还是之前那人接的。
“你好,我之前反映的假酒那事,怎么还没人过来?商户在店里,证据都留著,麻烦儘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全变了。
之前的热情和公事公办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口打著官腔的敷衍。
“不好意思啊,今天所里在岗的同志不多,手头都有任务,暂时抽不出人手。您那边方便的话,能不能再等等?”
我说:“今天周一,你跟我说在岗人不多?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人语气平板:“可能要到明天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又看了眼柜檯后面正悠哉喝茶的禿驴。
那杂碎冲我举了举茶杯,笑了。
我把手机贴回耳朵。
“你没搞错吧?”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把这老板放了,让他关店,然后你们明天再来取证?”
明天来取证?明天来取几把吧。
我前脚出门,后脚这店里的假酒就能全变成真的。这谁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语气一板一眼。
“是的。確实抽不开身,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
去你妈的配合。
我直接把电话扣了。
到了这会,我算是明白了。
刚才禿驴打完那通电话,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笑脸迎人变成直接翻脸不认人。
不是他自己硬气,是后台发力了啊。
这一个电话,直接让上面的人推脱不来。
能把手伸到这上面去,这他妈,水够深的啊。
我转过头,看向柜檯里的禿驴。
他正用茶杯盖拨著茶叶沫子,笑的很是得意。
“怎么著,小兄弟?”
他喝了口茶,阴阳怪气问道:
“局子里的人是不是挺忙啊?要不你明天再来?我这还得做生意呢。”
我没接话。
脑子里闪过之前海鸥閒聊时隨口说过的一句话。
林山这片地界,鱼龙混杂,黑白交织。
可不是么。
没点门道的人,也不敢在镇上光明正大卖九百六十六一瓶的高仿。
这孙子背后,不仅有货源,还有保护伞。
小白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拿起货架上一包薯片翻了翻,又扔回去。
“浩子,看样子,人家上面有人啊。这事有点棘手啊。”
宋依然没说话,看著外面的天空,心想著那片云,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王希柔。
我手指敲击著柜檯,正寻思著怎么敲开这禿驴的王八壳子。
门外,一阵剎车声响起。
一辆破旧的灰色麵包车,剎车,横停在大马路上。
车门拉开,呼啦啦下来了七八號人。
清一色社会混子打扮。
有穿皮夹克的,有穿紧身精神小伙装的。
手里大都提著东西,钢管,棍子,扳手。
领头的是个光头。
脖子上一条金炼子,比拴狗的都粗。嘴里叼著根牙籤。
下车后,径直带著人朝这家菸酒店走来。
门口那些路人一看这场面,纷纷避让,生怕溅一身血。
光头进了店门,扫了眼店里的状况。
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看了看柜檯上那瓶拆了封的酒,最后落在禿驴身上。
“老廖,咋回事?”
禿驴一看来人,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活像见了亲爹。凑过去,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光头听著,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把烟叼在嘴里,打量著他。
旁边小白插著兜,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个乾净。
宋还靠在门框上,但整个人感觉都不同了。
我跟他练了这么久,一眼就能看的出,他进入状態了。
禿驴说完,光头朝我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开口了。
“六院的?”
我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反问。
“怎么,买酒还得看学歷?”
光头没笑,也没恼,嘴里的牙籤换了个方向叼著,微微偏了下脑袋。
“小孩,做人呢,得看场合。”
“你买了瓶酒,觉得不对。我退你钱。但你带著人到我这搞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说的是“我这”。
而不是“老廖这”。
这店,是他的。
“退钱?”我笑了。
指了指他身后墙上那块牌子。
“假一赔十,白纸黑字。你自个掛的。”
光头回头看了眼墙上的牌子,又看我。
“那玩意是掛著看的。你还当真了?”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数了数,往柜檯上一拍。
一千块整。
“钱在这,拿了走人。这事到此为止。”
一千,比我花的那九百六十六多。
但不是赔十。
我看著那几张钞票,没伸手。
“老板,这跟我说的数不一样啊。”
光头盯著我。
那点耐心已经见底。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著声音说道:
“兄弟,一千块够你吃一个月了。见好就收。”
他抬起手,指了指店门口。
“你要是非得在这闹。今天这个门,你出不出得去,都得另说了。”
门外那七八號人已经散开了站位。
堵著门的那个,嘴里嚼著口香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靠在门框上的宋,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咧嘴笑了笑。
宋看了他一眼。
跟看后操场那沙袋,没任何区別。
这时候,小白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
“浩子。”
“拿钱,走人了。”
我扭头看他。
小白脸上还带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我盯著他看了两秒。
他点了下头。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深吸一口气。
伸手,把柜檯上那一千块拿了起来,一张一张点过,揣进兜里。
转身,往门外走。
经过那几个堵门的人时,没人让路。
我肩膀撞上其中一个人,对方纹丝不动。
我也没停。
硬挤了过去。
出了店门,在街边站定,宋从后面沉默著跟了上来。
小白最后一个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然后插兜,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说吧。”
我看著他。
“啥情况?”
小白把手机亮到我眼前,上面赫然呈现著一条简讯:
海鸥:
【义哥来电话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