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阴影中的纸飞机
第53章 阴影中的纸飞机礼堂的天花板依旧模擬著外界阴鬱的灰蓝,那是四月特有的湿冷。
哈利·波特低头拨弄著盘子里的土豆泥。他能感觉到一种不安正在长桌间蔓延。
这种压力不似以往那种学生间的简单的打架或者魔咒对射,是从教师席的沉默、邻桌压抑的交谈声中悄然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的网。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正平静地切割著一块燻肉,但他左侧那个本该属於奇洛教授的位子上,坐著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精致却局促不安,袍子上別的徽章显示出他来自魔法部。
“那是奇尔顿,来自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赫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这甚至是今天的第一次主动搭话,她的双手死死地扣在膝盖上的书上。
“他今天下午两点就到了。我看见他带著一叠盖著部里的公函,直接进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他是来抓诺伯的吗?”罗恩的脸色在天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发青,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该死,查理的信还没回,如果他们现在就动手————”
“如果不符程序,他们没法直接动手。”赫敏篤定的说。
此时的魔法部,远没有到后期乌姆里奇时代那种肆无顾忌的集权。
在康奈利·福吉统治初期,部里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官僚平衡:
他们敬畏邓布利多的威望,却又在各种细枝末节的规章流程里,试图彰显行政的存在感。
正如卢修斯·马尔福所算计的那样,部里不会派遣傲罗衝进城堡,那叫政治事故。
他们派遣的是检查小组。
就在这时,一只紫色的纸飞机穿过礼堂的拱顶,落在宾客席那个叫奇尔顿的男人面前。
那一瞬间,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的动作顿了顿。
这样的反应,在哈利眼中竟显出沉重的意味。
“看斯莱特林那边。”罗恩捅了捅哈利。
德拉科·马尔福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个小牛角麵包。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囂张地大笑或者做鬼脸。
相反,他表现得异常礼貌,甚至在看向哈利时,嘴角还掛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得体微笑。
那种万事俱备的从容,比任何挑衅都让哈利感到毛骨悚然。
德拉科擦了擦手,显示出些许优雅余味。
现在的他,完全不復在泥泞草地上的狼狈。
“看哪,波特那张脸,”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声音油滑而绵长,確保隔壁桌的狮子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被掐住了脖子的家养小精灵似的表情。我猜他现在一定在向祈祷,祈祷这世上真的有奇蹟能让走私火龙的重罪从法律条文里凭空消失。
“別逗了,德拉科。魔法部办事可从不看上帝的脸色。”
潘西·帕金森发出一阵尖笑,她亲昵地往德拉科身边凑了凑,眼神里满是崇拜,”他们看的是————规矩。而规矩,通常是由像你父亲那样的大人物来解释的。”
“说得对,潘西。”德拉科放下银叉,“父亲昨晚在信里说,既然我们的校长大人更倾向於用意外火灾这种词来粉饰太平,那么魔法部就不得不亲自下场,帮他协助调查一下霍格沃茨的消防管理问题。
毕竟,霍格沃茨可不是法外之地,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眼神中透露出掌握了权力的傲慢。
“你们知道最妙的地方在哪吗?”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那种趾高气扬的亢奋,“邓布利多想保住那个混血巨人和救世主,他越是偏袒,证据链就越是清晰。
只要明晚在天文塔人赃並获,那就不再是学校里的顽劣淘气,而是跨国黑市贸易与包庇。
这种事————哪怕是威森加摩的首席,也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甚至已经能想像到,当那个傻大个海格被压进阿兹卡班,当波特被剥夺找球手资格送回麻瓜世界的落魄模样了。”
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和高尔一起发出了这种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声。
“那画面一定比魁地奇决赛还要精彩。”
布雷斯·扎比尼玩弄著手中的南瓜汁,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也带上了戏謔,“德拉科,你这次確实给马尔福家贏了一场大的。
这种玩弄行政程序的手法————嘖,真是典型。就像父亲说过的,与其用魔杖指著別人的脑袋,不如用羊皮纸勒死他们的名誉。”
德拉科再次看向哈利,这一次,他没有避讳,而是直接举起南瓜汁杯,做了一个遥遥致敬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叫囂著胜利。
在他看来,父亲在部里的公文已经算无遗策,並且正一寸寸地收紧。
邓布利多在那一刻的默许,已经成为了这根绞索上最致命的一个活扣。
“慢慢吃吧,波特。”德拉科心想,”这是你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的体面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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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我们不能等了。”罗恩压低声音,“海格刚才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他哭了。
他以为他能保住诺伯,但他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已经盯上他了。
“等到周六深夜。”
哈利看著德拉科那胜利者的微笑,无力感几乎將他吞没。
魔法、友谊————在那些盖著火漆的公函面前似乎都失去了力量。
不,不能这样。我一定要为海格和诺伯抢出一条生路!”
哈利咬著牙,盯著天花板上翻滚的云,“如果部里在等程序,那我们就跑在程序前面。
查理的朋友在天文塔接应,只要龙离开了城堡,就没有证据。”
“证据?”
一直沉默的卢西安此时推开了面前的盘子。他在拉文克劳长桌边站起。
他看向哈利,又扫过斯莱特林那边亢奋的德拉科,最后停留在教师席上那个正忙著查阅纸飞机的魔法部官员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场博弈正进入最无趣的阶段。
一方是垂暮的神祇在守著残破的底线,一方是贪婪的禿鷲在试探底线。
而这群孩子,却以为自己是破局的棋子。
“这就是所谓的与人斗其乐无穷吗?”卢西安在心底自语。
他走出了礼堂。
在他身后,那架紫色的纸飞机再次腾空而起,飞向地窖的方向。
那是给斯內普的传达件。
整座城堡正在走向周六的深夜。
雨水开始敲击彩绘玻璃,周六深夜的天文塔,正在黑暗中等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