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局的代价
第54章 大局的代价地窖里的空气终年阴冷,透著泥土和陈年药剂混合后的污浊感。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办公桌后,摩挲著一瓶鼻涕虫粘液。
他不需要看外面的天色,就能闻到那股顺著通风口灌进来的味道:
焦炭、融化的龙皮,以及海格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廉价白兰地的臭气。
就在几个小时前,禁林边缘的那场火灾照亮了这座古老建筑里所有人的无能与虚偽。
斯內普发出一声厌恶的冷笑。
当麦格教授还在为秩序的坍塌进行无谓的哀悼时,斯內普已经在余烬中看到了整场棋局的走向。
对他而言,这场是一次平庸的犯罪。
只有像海格那样脑容量不足的巨人,才会试图在木屋里孵化一头挪威脊背龙;
也只有像波特那样傲慢自大的救世主,才会认为法律对他而言仅仅是几个装饰词。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石板地面上拖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早晨的魔药课。
阳光能穿过高处的窄窗,却照不透教室里的阴翳。
学生们已经落座,斯內普捕捉到了隨处可见的异常。
格兰芬多那桌,波特的黑眼圈浓得像被谁狠狠揍了一拳,韦斯莱的手指上缠著一圈的绷带,那是典型的被幼龙啃咬后的癒合痕跡。
而在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马尔福正像一只刚偷到腥的猫,挺直了背,目光不断地在那两个惊惶失措的蠢货身上逡巡。
真正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格兰杰,她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变得冷淡了起来。
“在本堂课开始之前,”
斯內普的声音迴荡在教室內,“我必须提醒某些头脑简单、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学生————魔法界有些东西,是绝不容许私人私藏的。
这种行为不仅愚蠢,而且极其————致命。”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哈利·波特的桌前。
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波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拿出来,韦斯莱。”斯內普命令道。
罗恩不情愿地把手放回桌面,绷带底下渗出绿色黏液。
“多么令人惊嘆的伤口,”斯內普俯下身,盯住哈利,“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咬的吗?波特?”
“一条————老鼠,先生。”
哈利硬著头皮说,声音在斯內普的逼视下颤抖著。
“老鼠。”斯內普扯开嘴角,露出了假笑,“原来霍格沃茨的老鼠已经变异到可以咬出血牙毒素了。我猜,这只老鼠”是不是还长著翅膀,刚才还顺便把某位猎场看守的半个木屋给点燃了?”
哈利的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
另一边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发出了响亮的嗤笑,高尔和克拉布也跟著发出猪叫般的闷笑声。
“格兰芬多扣十分。”
斯內普直起身,黑袍捲起一阵阴风,“因为你们企图把整个霍格沃茨的师生当成瞎子。
波特,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里还有一丁点对危险的敬畏,就该明白,当你被烧成灰烬时,別指望我会为你写悼词。
现在,翻开书,第五十八页!”
他满意地看著哈利眼中的愤怒转为对未知的恐惧。
当下课铃声终於响起,格兰芬多们逃命般涌出教室。
德拉科·马尔福却刻意放慢了动作,等所有人走光后,他带著掩饰不住的炫耀的亢奋,快步走到讲台前。
“教授,我爸爸已经联繫了部里。周六深夜,我们要让那群蠢狮子在天文塔上名誉扫地。”
德拉科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对权力的幻想。
斯內普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用研钵碾碎几颗圣甲虫。
“喀喇”一声脆响,甲虫的汁液溅了出来。
他在德拉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以为抓住了权力的尾巴就能改天换地的年轻人。
卢修斯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在他看来不仅仅是贪婪,更是一种极度的平庸。
卢修斯以为自己在利用魔法部的公文流转来打击邓布利多,但这在斯內普眼中,就像是一个拿著木棍的野人试图去恐嚇雷电。
“你父亲让你来告诉我这些,是希望得到我的讚赏吗,德拉科?”
斯內普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是为了清理学校的隱患——”
“你们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政治虚荣。”
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放下研杵,冷眼看著这个沾沾自喜的男孩。
“你以为你父亲正在捏住邓布利多的脖子?你以为魔法部的一纸公文就能把那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赶下台?”
德拉科愣住了,“可是————证据確凿,非法饲养危险神奇动物————”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斯內普转过身,背对著德拉科,“如果要狩猎,就潜伏在阴影里。
站在光亮处狂吠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掠食者,回去告诉你父亲,別把这所学校里的博弈当成他在部里过家家的酒会。
滚出去!”
德拉科如梦初醒,惶恐的倒退了两步,逃出了地窖。
斯內普將桌上的残渣扫进废纸篓。
这种借著官僚体系试图扳倒邓布利多的手段,在他眼里拙劣得连当做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周四深夜,校长室。
窥镜在月光下发出细碎的咔噠声。
邓布利多坐在一堆公文中间,在一份《霍格沃茨教职工宿舍消防安全整改报告》的空白处填补著早已过去的日期。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斯內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按住了邓布利多正在写字的羊皮纸。
“偽造消防记录?我还以为这是魔法部后勤处那帮废渣才会干的蠢事。”
斯內普苦笑著老校长,却克制不住毒舌。
“真精彩啊,阿不思。为了保住一个连魔杖都没有的莽汉,连你也开始像个三流政客一样捏造证据了。”
“海格需要一点帮助,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平静地放下羽毛笔,摘下半月形眼镜揉了揉鼻樑,“如果按正常程序,他会被送进阿兹卡班。你知道他受不了那里的折磨。”
“帮助?”斯內普缓缓起身,用他代表性的腔调说道:“你正在教导那个救世主男孩,只要有你这种级別的后台替他擦屁股,法律就是个笑话。
你在亲手培养另一个目无法纪、傲慢自大的詹姆·波特。
而且这一次,你还给了他一件比隱形衣更致命的屏障,那就是你的谎言。
你在透支这所学校的公正来满足你那泛滥的的“爱”主义。
告诉我,阿不思,当你在这种腐烂的过程中越走越远时,你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区別,是不是仅仅在於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
他俯下身,失望的看著邓布利多,声音压得极低:“告诉我,阿不思————当你为了这个大局亲手埋葬公正时,你的睡梦还会像以前那样安稳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你说得够多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公正是一桿天平,西弗勒斯。有时我们放上去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因为这是这座满是谎言的城堡里,唯一的真话。”斯內普毅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祝你这齣闹剧能在周六晚上收场圆满。我拭目以待。”
门被重重摔上。
隨著周六深夜的临近,两院之间的矛盾已经升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深夜,走廊里的火把忽明忽暗。
——
“嘿,小蛇,家里没人给你寄解药吗?”
李·乔丹的声音带著亢奋,他带著两个高年级学生,將几名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堵在拐角。
他手中的魔杖闪烁著红光。
“放开我们!”
一个斯莱特林新生一边后退,一边把手伸进害怕的抱住脑袋。
“放开?你应该学学你那些缩头乌龟学长,躲在地窖里別出来。”
李·乔丹嗤笑一声,“门牙赛大棒(densaugeo)!”
红光划过黑暗。
斯內普就站在几步外。
他看著那道红光击中新生的脸,看著对方痛苦地捂住嘴,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没动,只是冷漠地拨动著袖口里垂下的魔杖,直到格兰芬多们准备施展第二个咒语时,他才缓缓走出来。
“乔丹先生,”
斯內普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后背发凉,“我不知道格兰芬多现在的勇气,已经廉价到需要通过欺凌十岁的孩子来彰显了。”
李·乔丹嚇得手一抖,魔杖险些掉在地上:“教授,是他们先————”
“扣掉格兰芬多二十分。”
斯內普绕过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受伤的新生,语气森冷而急促,“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我不介意把你关进地窖,去刷洗那些用来泡死耗子的瓶子。
现在,滚。”
李·乔丹落荒而逃。
斯內普看著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斯莱特林新生,他们正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他。
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只有厌恶:“连反击都不会的废物。滚回你们的地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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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过身,走入黑暗,即使他几乎从未站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