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146章,有功不赏,这队伍还怎么带?
第147章 146章,有功不赏,这队伍还怎么带?是夜,临安。
烛火摇曳,映著秦丞相阴晴不定的脸。
刚送走一批示好官员,身心俱疲的他正想歇息,管家却带著难色来报:“相爷,諫议大夫万俟高、吏部侍郎王次翁、参知政事孙近在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秦丞相眉头骤拧,满心不耐。
往日里,这些心腹上门,他定会欣然接纳共商“大事”。
可如今,他好不容易重获陛下“眷顾”,虽那带著臥龙期许的圣眷让他脊背发凉,却终究是圣恩。
他莫名抗拒再与这些旧日污秽多牵扯,怕哪天再被牵连,打回原形甚至万劫不復。
“就说本相身体不適,已歇下了————”
秦丞相下意识想推脱。
管家低声道:“相爷,三位大人似很急,不请自来,怕是推脱不过。”
秦丞相沉默片刻,终是嘆气,整了整衣袍,恢復深沉难测的模样:“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三人鱼贯而入。
万俟高依旧鹰视狼顾,王次翁满脸諂媚,孙近则显老成。
他们未察觉秦丞相的抗拒,只当是寻常党魁聚会。
“秦相!”
万俟高先开口,语气急切。
“今日大庆殿上,那李纲老儿说几句看似公允的废话,竟得官家褒奖老成谋国、深合朕意!这风向不对啊!”
王次翁立刻接腔,声音尖细:“是啊秦相!李纲一贯主战,与吾等政见不合!当年他被贬,我们可是出了大力的!
“若让他东山再起,以他睚眥必报的性子,岂能放过我们?”
孙近捋著鬍鬚,忧心补充:“秦相,不可不防。李纲在士林中有些虚名,若得官家信重,恐成心腹大患!
“依下官看,当及早谋划,寻其错处,令台諫弹劾,比如妄议朝政、勾结边將?总之不能让他再起势!”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热切地盯著秦丞相,等他像往常那样定下打压异己的狠计。
秦丞相却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眼神飘忽。
他想起陛下將他比作管仲、萧何时那看似隨意却让他心惊的眼神。
若此刻再行构陷,万一被陛下察觉————
他不敢想后果。
按他往日风格,李纲要死死按下去以绝后患。
可如今————他心中天人交战。
万俟高见他久不言语,忍不住催促:“秦相?您意下如何?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秦丞相猛地回神,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笑容:“呃————李伯纪之事,事关重大,牵涉颇多————还需从长计议,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啊?”
“容后再议?”
三人同时愣住,面面相覷,满是难以置信。
这话竟出自秦丞相之口?
那个向来手段狠辣、排除异己不隔夜的秦会之,对付失势復起的政敌还要从长计议?
这比听到金兀朮投降还让他们震惊!
万俟高追问:“秦相,此事有何可容后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王次翁也急了:“是啊秦相,那李纲————”
“好了!”
秦丞相猛地打断,语气带著罕见的烦躁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霍然起身。
“本相突然想起,宫中还有紧急公文需即刻处理,事关北伐军机,耽误不得i
“三位,今日不多留了,改日再敘,改日再敘!”
说著,他不由分说对门外高喊:“来人!送客!”
管家应声而入,恭敬地对仍在懵圈的三人做了请的手势。
三人看著背过身假装整理书架上空文书的秦丞相,满肚子话堵在喉咙。
只得带著一脑袋问號和憋屈,悻悻被请出书房。
翌日朝会。
许是昨天大捷的余韵未消,刘禪今日罕见地没在龙椅上打瞌睡,反倒精神奕奕。
他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百官,声音轻快道:“昨日捷报,岳爱卿与韩爱卿收復河东,扬我国威,壮我军心!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今日朝会,首要之事便是议一议,如何封赏前线有功將士,尤其是岳、韩二位爱卿?”
话音刚落,文官班列中数人出列。
——
为首的礼部侍郎钱象祖手持笏板,躬身道:“陛下,岳元帅、韩元帅立此大功,確可喜可贺,“然臣以为,封赏需慎重。《礼记》有云,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赏赐过频过厚非国家之福。岳元帅刚晋封开国公,韩元帅亦新得郡公之爵,距此不过两月,“若再次骤加封赏,恐非循序渐进之道,亦与朝廷典制不合,“不若厚赐金银帛缎犒赏三军,待日后北伐全功,再行封赏,方显朝廷恩威並济,持重有度。”
“钱侍郎所言极是。”
御史中丞沈与求附和。
“官爵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授。岳、韩二帅已位极人臣,“若再封赏,恐赏无可赏,反生骄矜之心,於国於己皆非善事。依例赏赐財物,以示荣宠即可。”
更让刘禪意外的是,张俊、刘光世等武將此次也未出声支持加封。
张俊甚至出列说:“陛下,岳鹏举和韩良臣立功,臣也替他们高兴,“不过这升官进爵,確实急了点,才俩月————还是按规矩来吧。”
他们未必全出於公心,多少有看著晚辈飞速躥升的酸意。
一时间,朝堂形成不宜再加官进爵的微妙共识。
刘禪听著眾人引经据典的反对声,眉头渐皱。
他不懂那些礼法规矩,心里却有桿秤。
他想起成都时,相父诸葛亮每次北伐,无论功劳大小,先帝和自己都不吝封赏、及时兑现,才让军中上下用命。
也想起后来似因赏罚不明,慢慢寒了將士的心————
想到这里,刘禪猛地站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打断还在引经据典的官员,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不满:“你们说了这么多,又是礼记又是典制,还怕他们骄傲————朕听著都头疼!”
他双手一摊,露出你们怎么就不明白的神情:“有功不赏,这队伍还怎么带?
“將士们在前面拼死拼活、流血牺牲,图个啥?
“不就图个封妻荫子,不负一身本事吗?”
他越说越激动,搬出了老刘家祖宗的案例:“当年刘邦与项羽爭天下,怎么待韩信?要官给官,要王封王!
“这才有垓下十面埋伏,定了四百年大汉基业!”
他看向反对的文官:“若是都像你们这般,打完仗说你官够大了,等等再说,韩信还能给刘邦卖命吗?恐怕早跑了!”
又看向张俊等武將,语气带点恨铁不成钢:“还有季汉刘玄德!待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哪次不是有功立赏?
“这才有五虎上將,有季汉根基!若是都斤斤计较,算著日子封赏,哪来凝聚力?哪来战斗力?”
最后,他重重一拍御案,让满殿文武心头一跳:“朕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规矩!
“只知道岳爱卿和韩爱卿打了大胜仗,收復了失地,就该赏!
“不仅赏他们,所有有功將士都要赏!不能让流血的人再流泪!”
刘禪那番夹杂著刘邦、刘备、韩信、关张的歪理,听得满朝文武发愣。
但其有功必赏的执拗,却如磐石般砸在大殿上。
眾人还在消化这异於寻常的帝王逻辑,琢磨著如何接话时。
一道身影已迅速出列,似早有准备,正是秦丞相!
他满脸与有荣焉的激动,声音带著夸张的讚颂:“陛下圣明!此言金玉良言、震聋发聵!赏罚分明方为御下正道!
“岳元帅、韩元帅立此擎天保驾之功,若不重赏,岂不让天下忠臣良將齿冷、三军將士寒心?
“陛下高瞻远瞩、体恤將士,实乃尧舜之君!臣秦丞相衷心拥护陛下明断!
重赏!
“必须快而厚,让天下人皆知,为陛下效忠、为大宋立功者,必获厚报!”
这番马屁又响又急,情感饱满、仿佛刘禪的话是什么千古箴言。
然而,这举动让不远处的老熟人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万俟高嘴角抽搐,下意识揉眼,怀疑自己未醒。
昨日秦府,这位相爷还对打压政敌支支吾吾说容后再议,今日变脸比川剧还快,諂媚嘴脸实在刺眼!
王次翁险些捏断笏板,心中狂吐槽:“秦相!这也太急了吧?就算附和官家,好歹等他人开口!
“这带头衝锋的架势————节操呢?往日那阴险深沉、不动声色的秦相去哪了?”
孙近一脸不忍直视,微微侧头,仿佛多看一眼都觉羞耻。
他与眾人交换眼神,满是羞於为伍的鄙夷和这廝莫不是中了邪的困惑。
秦丞相何等精明,怎会察觉不到身后针扎般的目光?
但他浑然不顾!
心中只有一念:
陛下態度明確坚决,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党羽、旧谊,在陛下眷顾与自身安危前程面前,都得靠边站!
拍马屁,就要响亮及时!
有秦丞相这重量级人物带头,其余大臣反应过来,纷纷出列附和:“陛下圣明!秦相所言极是,理当重赏!”
原本反对的文官如钱象祖等人,见秦丞相倒戈彻底,知大势已去。
只能將满腹经纶规矩咽回肚里,暗自苦笑,稀稀拉拉表示赞同。
刘禪看著下方万眾一心的场面。
尤其秦丞相那恨不得掏心表忠的模样,虽觉过於热情,却也受用。
他满意点头,大手一挥:“既无异议,便赶紧议议具体赏法!別来虚的,要实在的!”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