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攻略贵族学院天龙人(1)
意识在一团混沌中,慢慢抽离,拼凑。陈苏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隨即逐渐清晰起来。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影子,天花板上垂掛的华丽水晶吊灯,一闪一闪。
排列整齐的深棕色实木课桌,每一张椅子都包裹著柔软的真皮,零零散散坐著些许穿著统一的学生,墙壁上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抽象画。
这是一间教室,却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教室都截然不同。
宽敞,奢华,考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雅芬芳的香薰气息。
“陈苏?“
就在她渐渐適应时,一只纤长的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陈苏的视线顺著那只手慢慢移动,看见一个穿著藏青色学院制服的女生。
制服是经典的西式款式,短款西装外套,內搭挺括的白衬衫,繫著与外套同色的领结。
下身是恰好及膝的高腰百褶短裙。
女生胸口处,一枚以金色丝线绣制的王冠与橄欖枝环绕的校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但此刻看著陈苏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发什么呆呢?”
她的手搭在陈苏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玥玥找你呢,还不快去?让她等久了有你好看的。”
女生的声音娇软,力气却不小,陈苏毫无防备,被她推得身体一晃,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到椅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侧目看来。
脚下还没站稳,歪斜著向一侧倒去,她想要稳住身形,却“砰“的一声。
撞上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陈苏慌忙转身,下意识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靠,你眼瞎吗?走路不看路!”
暴躁的男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打断了她未完的道歉。
陈苏抬眼,对上了一双戾气横生的眼睛。
男生的个子很高,同样穿著学院制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著,露出锁骨。
他的头髮剃得很短,几乎是贴著头皮的板寸,衬得五官越发锋利硬朗。
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为他本就凶悍的气质更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程弋此刻皱著眉,眼神不善地上下扫视著陈苏,那目光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他看清陈苏的脸时,眉梢微挑,扯了扯嘴角,似乎认识她。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他嗤笑一声,“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有点钱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样,连路都不会好好走。”
他的声音不低,周围隱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和看热闹的打量目光。
陈苏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慌,羞愧或泫然欲泣,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审视。
程弋被这眼神刺得一愣,隨即涌上更强烈的被冒犯感,他上前半步,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安可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陈苏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脸上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容。
“哎呀,程弋哥,对不起对不起!”
安可的声音又急又快,“玥玥还等著她呢,估计是有急事……陈苏她也不是故意的,別跟她一般见识了,我这就带她过去。”
程弋冷哼了一声,没再阻拦,但那不善的目光依旧如影隨形地追在陈苏背上。
安可暗暗鬆了口气,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陈苏,快步离开,穿过教室后方,走向门口。
陈苏低著头,任由她拉著,视线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以及周围一双双鋥亮款式各异的昂贵皮鞋或小羊皮短靴上。
程弋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拖拽的瘦削背影,刚才陈苏那个眼神看得他很奇怪……
“程少,看什么呢?“
有人凑上来,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哦,那个暴发户啊?听说她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去年才靠中彩票买了个小厂,就急著把女儿塞进咱们学校镀金水灵灵地当名媛呢……“
程弋没有接话,刚才陈苏撞上来的时候,他闻到了她头髮上某种廉价的洗髮水味道,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的眉眼一皱,暗骂道:“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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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教室更加宽敞恢弘,一旁的墙壁描绘著繁复精美的壁画,上面还悬掛著歷届常常出入新闻的杰出校友的画像和各式荣誉奖章,琳琅满目。
偶尔有穿著同样精致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低声谈笑。
“007,传递当前世界背景资料。”
趁著被安可拉著走的间隙,陈苏在脑海中冷静地发出命令。
【好的,宿主】系统007回復道。
紧接著,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兰斯菲尔德学院。
一所真正的贵族学院,拥有超过百年的歷史,底蕴深厚。
这里不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身份,財富与权力的角力场。
能进入这里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
学院內部等级分明,家世,財富,权力是衡量一切的標尺。
原主陈苏本来绝无可能踏入这片土地。
她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一家人挤在城郊的老旧小区里,过著精打细算的日子。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开玩笑。
就在陈苏十七岁那年,她的父亲陈建国中了彩票,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財富从天而降。
一夜暴富后,陈父並没有挥霍无度,而是拿著这笔钱投资开办了一家小型加工厂。
或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许是他多年在车间积累的经验终於派上了用场,工厂竟然奇蹟般地运转良好,生意意外地顺利。
於是,揣著暴发户的底气和对精英教育的盲目嚮往,陈苏被父母想方设法,花费不菲地塞进了这所象徵著顶级圈层与资源的兰斯菲尔德学院。
他们天真地希望女儿能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结识有用的人,彻底改变家族的命运。
然而,在这个金碧辉煌的象牙塔里,人人都是少爷小姐,他们的家族动輒拥有百年歷史,不是商业巨鱷,就是政要子弟,他们的財富与权力通过血脉代代相传。
陈家的那点小钱,在那些真正的豪门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甚至成了粗俗,没底蕴,暴发户的代名词。
被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新钱,是闯入他们领地的粗鄙外人,处於鄙视链的最底端。
因此,陈苏在学院的处境可想而知。
绝大多数人瞧不起她,这种轻视並非总是以激烈的欺凌形式出现,更多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忽视,淡淡的鄙夷,以及將她排斥在核心圈子外的默契。
而原主陈苏,在原世界,也確实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结局淒凉的炮灰角色。
安可口中的“玥玥”,全名裴玥,是学院里金字塔尖的存在。
裴家是横跨政商两界的名门望族,底蕴深厚,势力庞大,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裴玥作为裴家千金,容貌明艷,性格骄纵,从小备受宠爱,也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子。
在学院里,她是眾星捧月的中心,身边从不缺少追捧者和跟班。
陈苏就是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
原主的性格怯懦,自卑,带著一种底层家庭出身的討好型人格。
她渴望融入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渴望被这些真正的贵族接纳,为此不惜放弃尊严巴结討好裴玥。
裴玥並不在意她,也不会故意去欺负她,不是因为心存善意,而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就像是人类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蚂蚁,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不屑。
陈苏的存在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隨叫隨到的丫鬟,一个可以用来彰显自己仁慈与平易近人的工具。
然而,正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漠视,后来毁了她的一生。
陈苏的呼吸微微一滯。
原剧情的记忆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雨夜,裴玥在酒吧喝到烂醉,执意要自己开车回家。
陈苏坐在副驾驶上,看著仪錶盘上飆升的数字,听著窗外雨刷器的摆动声……
然后在某个路口,“砰”的一声,世界天旋地转。
无辜的路人躺在地上,大雨冲刷不掉的源源不断的血跡。
后来,为了逃避责任和家族惩罚,裴玥毫不犹豫地將在场的陈苏推出去顶罪。
她的人生在这一年彻底崩塌,牢狱之灾,案底,被学校开除,父亲的工厂因舆论压力破產,母亲突发心臟病去世……
当她从监狱里出来时,世界已经將她彻底拋弃。
原主的心愿,清晰地浮现在陈苏的脑海中。
第一,让裴玥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是那种被家族势力摆平的,轻描淡写的批评教育,而是真正的,让她感受到痛苦的代价。
不仅如此,她还要夺走裴玥最在意的东西。
她要让裴玥依赖的哥哥裴放,让裴玥心中皎洁的白月光傅东珩,让这两个对她至关重要的男人,爱上她,为她所用……
第二,她要挣脱这既定的悲惨命运,自由,勇敢,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陈苏在脑海中梳理著这些信息,脚步跟著安可穿过长廊。
走廊两侧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喷泉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彩虹,几个穿著骑马装的学生正牵著马匹从远处的马场回来。
“我需要裴放和傅东珩的信息。”陈苏平静道。
【明白】
裴玥的哥哥,裴放。
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性格乖张叛逆,行事肆意妄为,带著股玩世不恭的痞气,偏偏家世和能力都足以支撑他的狂妄,危险又极具吸引力。
裴玥的白月光,傅东珩。
他与裴放同龄,两家是世交,商业上往来密切,私下里也是至交好友。
与裴放的外放张扬截然不同,傅东珩是温润儒雅的代名词。
他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举止优雅从容,成绩优异,能力出眾,是无数女生心目中完美的白月光和理想型。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两位出身顶豪,眼高於顶的天之骄子,最终都会喜欢上同一个女孩。
许南乔。
一个凭藉优异成绩被特招进来的平民女孩。
从踏入兰斯菲尔德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会因身份的云泥之別而成为首要的欺辱目標。
而这些霸凌,最终成为了连接她与裴放,傅东珩之间命运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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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安可的声音將她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们停在了一扇雕刻著繁复欧式花纹的深色木门前。
门上镶嵌著一个鋥亮的门牌,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刻著烫金字样。
学生会副会长办公室。
安可鬆开了攥著陈苏手腕的手,力道撤得突然,陈苏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安可瞥了一眼那红痕,脸上没什么歉意,只是催促道:“就是这儿了,你自己进去吧,玥玥姐在里面等你,机灵点,別惹她不高兴。”
说完,她也不等陈苏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陈苏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前。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门牌,停顿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她抬手,指节弯曲,轻轻敲击在实木门板上。
“叩,叩,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