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攻略贵族学院天龙人(2)
“进。”里面传来一道女声,清脆,高傲,带著惯於发號施令的从容。
陈苏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比预想中更加宽敞,挑高也令人舒適。
整体的装潢风格是冷调的低奢现代风,主色调採用了深灰,米白与金属色,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
充沛的阳光从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將室內照得一片通透明亮。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绿草如茵,更远处,能望见学院主体建筑那些標誌性的哥德式尖顶。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宽大办公桌。桌上陈设简洁,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一盏檯灯,几份摊开的文件夹。
办公桌后是一张黑色皮质高背椅,此刻背对著门口。
椅背很高,完全挡住了坐著的人,只能看到一缕栗色的长捲髮从椅背边缘垂落,隨著转椅细微的晃动轻轻摇摆。
除了办公区域,靠內侧的墙壁前还放置著一组浅灰色绒面沙发,搭配著同色系的羊毛地毯。沙发前面是一个小巧的玻璃茶几,上面放著一套骨瓷茶具,旁边摊开一本最新的时尚杂誌。
另一侧墙壁是嵌入式的书柜,深色的木质框架与墙面融为一体,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类精装书籍和文件夹。
办公室的角落甚至还有一个迷你水吧,大理石檯面上摆放著咖啡机和製冰机,下方的酒柜里陈列著不少洋酒。
整个空间整洁,有序,精致。
陈苏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的一切,最后落在那张背对著她的高背椅上。
她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贸然向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內一步的位置。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隱约鸟鸣。
大约过了几分钟。
那张黑色皮质高背椅,终於缓缓地转了过来。
是裴玥。
她的容貌无疑是极出色的,是那种明艷张扬的美。
皮肤白皙,鼻樑高挺,嘴唇饱满嫣红,此刻正微微抿著,显得既傲慢又疏离。
一双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浓密,看人时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
柔顺的栗色长捲髮披散在肩头。
她穿著学院制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著,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著淡淡的裸粉色甲油。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站著的陈苏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著。
陈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审视。
她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姿態带著一丝拘谨的顺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在面对裴玥时,那种几乎本能的紧绷和畏惧。
心臟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陈苏任由它存在著,甚至放大了几分。
“站那儿干什么?” 裴玥终於开口了,声音清脆,语气懒洋洋的,“过来。”
陈苏依言,迈步,朝著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她在距离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依旧保持著微微垂头的姿態,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等待著对方的指示。
裴玥似乎很享受她的敬畏。
“让你去买的东西呢?” 她问。
陈苏迅速在记忆里搜索。
上午原主被裴玥打发去学院外的某家高端甜品店,买一款限量供应的马卡龙。
那家店在城中名流圈颇受追捧,排队是常態,且不接受预约。
原主排了將近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
“买到了,玥玥姐。” 陈苏低声回答,声音平稳,带著恭顺,“放在您指定的储物柜里了。”
这是原主的习惯,也是裴玥的要求。
买来的东西从不直接送到她面前,而是放入她专属的储物柜。
裴玥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无关紧要的人踏入。
“嗯。“裴玥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似乎对那盒昂贵的马卡龙並不怎么上心。
她的目光已经移开,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张边缘。
“下周末,我家在城东的私人庄园,有个小型的慈善晚宴,算是例行的社交活动,邀请了不少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苏身上,观察她的反应,“你,到时候也来。”
这不是商量,不是邀请,是通知,是命令。
陈苏心头微动。
裴家的慈善晚宴?
这似乎是一个原世界颇为关键的剧情节点。
正是在这次匯集了本地名流,衣香鬢影的晚宴上,原女主许南乔,会来做临时服务生。
她会因为主管的刻意刁难,在后院无人的角落偷偷哭泣,然后……被恰好离席透气的傅东珩偶然看见。
那位温文尔雅的学生会会长轻柔地安慰了她几句。
裴玥发现后,怒火中烧,从此开始的亲自出面针对欺凌许南乔。
“我……” 陈苏適时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裴玥一眼,那眼神里混杂著恰到好处的惊讶犹豫和受宠若惊,“我去……合適吗?那种场合,我……”
“让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裴玥不耐烦地打断她,眉头轻蹙,似乎嫌她多事,“让你来自然有让你来的用处,到时候穿得像样点,”
她挑剔的目光在陈苏身上扫过,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別给我丟脸。”
“我会让安可把具体的时间和地址发给你,到时候自己想办法过来,別迟到。”
“是,谢谢玥玥姐。” 陈苏低下头,顺从地应下。
裴玥交代完,便隨意挥了挥手,“行了,没事了,出去。“
“好的,玥玥姐。” 陈苏再次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將门带上。
“咔噠。”
门锁咬合,发出一声脆响。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偽装出来的怯懦,顺从与忐忑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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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兰斯菲尔德学院的日程表上安排了一场马术活动。
这並非强制参与的重要赛事,但对於崇尚优雅运动与社交的学院风气而言,也算是一场彰显格调的小型聚会。
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裴玥於情於理都需要到场露面,以示支持。
陈苏默默地跟在裴玥身后半步的距离。
裴玥步履轻快,栗色的捲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对沿途投来的或敬畏或討好的目光习以为常,只偶尔对几个相熟的面孔頷首示意。
陈苏则替她拿著西装外套,外套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晚香玉气息,混合著阳光的暖意。
她们正穿过连接主楼与马术馆的迴廊。
这是一段宽敞的楼梯,两侧是雕花的铁艺扶手。
楼梯下方是一个小型的中庭,种植著几株高大的绿植。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半步的裴玥脚步忽然顿住,视线投向一个地方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笑容,声音惊喜,脆生生地喊道:
“东珩哥!”
陈苏闻声,也顺著裴玥的视线,微微抬眸望去。
楼梯下方转角的平台处,站著两个人。
其中背对著楼梯,正与另一名同学低声交谈的,正是傅东珩。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足以让人在人群中一眼辨认。
他身量很高,肩宽体高,身姿挺拔,剪裁完美的兰斯菲尔德制服穿在他身上,一丝不苟,连袖口和领带的细节都透出严谨的优雅。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低垂,正专注地听著同伴说话,唇形优美,侧脸线条清雋流畅。
他的姿態从容不迫,嘴角噙著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沉淀下来的矜贵与温润气质,仿佛一块精心蕴养出的美玉,光华內敛,却无法忽视其存在。
陈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隨即便平静离开。
只是脚步却不动声色地隨著裴玥停下的方向,朝著她的侧前方挪动了半步。
这个位置,恰好能让从楼梯上快步向下的裴玥,更容易碰到她。
裴玥的全部心神显然已被下方的傅东珩吸引。
她脸上是雀跃的笑意,甚至带著点小女孩见到心仪之人的娇憨。
似乎完全忘了身侧还有一个人。
就在傅东珩闻声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的瞬间,裴玥下意识就兴奋地朝著傅东珩的方向小跑而去。
在与陈苏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的肩膀急於向前,正好径直撞在了她身侧陈苏的胳膊上。
“呃……”
陈苏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弄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压抑在喉咙里。
她原本站在楼梯边缘,被这股力道一带,脚下顿时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踉蹌了好几步台阶。
下冲的势头又急又猛,她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眼看就要摔倒。
混乱中,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什么,寻找支撑,却只感觉到抓住了一片带著体温的衣料。
“砰!”
陈苏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坚硬而温热的后背上,她轻轻勾唇,倒是稳住了身形。
但撞击的力道却让那人猛地向前趔趄了一下,一只脚甚至踩空了一级台阶,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栽下去。
“我靠!”
一声暴躁又熟悉的怒骂。
是程弋。
他今天似乎心情本就不佳,眉骨那道旧疤在紧蹙的眉头下显得更加凶悍。
他正心不在焉地上楼,打算去马术场露个面就走,根本没料到这飞来横祸。
后背被狠狠一撞,胸口又磕在金属扶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幸好他反应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才堪堪稳住了身体,避免了滚下楼梯的惨剧。
他猛地转过身,甚至没完全看清撞他的人是谁,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一把狠狠攥住了肇事者陈苏的手腕。
力道很大,蛮横,挣脱不开。
“你特么——”
四目相对,程弋的骂声在看清陈苏脸的瞬间,卡了一下,额角青筋都跳了跳,隨即怒极反笑,“又是你?陈!苏!”
他几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眼神凶狠,都觉得有些荒谬,“故意的吧?嗯?一次两次,没完没了了是吧?真当老子好脾气!”
他的吼声在楼梯间里迴荡,引来零星几个路过学生的侧目。
陈苏被他攥得生疼,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她连忙摇头,因为疼痛和急促的呼吸,声音有些发颤:“不……不是,我没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才……”
她一边试图挣脱程弋的钳制,一边下意识地抬眼,怯怯地望向楼梯上方。
楼梯上,裴玥已经跑到了傅东珩身边,正仰著头,笑靨如花地对他说著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因为她引发的这场混乱。
倒是傅东珩,在裴玥跑下来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楼梯上方,恰好將裴玥撞到陈苏,陈苏踉蹌扑倒程弋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此刻,听到程弋充满怒气的质问,傅东珩眉头微蹙。
他微微抬起手,示意一旁的裴玥稍等,隨即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被程弋攥著手臂,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女生,以及怒气冲冲的程弋。
他的视线在陈苏被程弋攥得发白的纤细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平和。
“程弋。”
他的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程弋闻声,动作一顿,攥著陈苏的手力道微松,但仍未放开。
他扭过头,看向傅东珩,脸色依旧难看,但显然对这位学生会会长存著几分忌惮。
傅东珩温声道:“方才我看见了,是个意外,裴玥下楼急了些,不小心碰到了这位同学,她才没站稳。”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抿著唇,眼眶泛红的陈苏,继续道:“意外而已,別太计较了,马术活动快开始了,別耽误正事。”
傅东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程弋即將爆发的怒火上。
他可以不把陈苏放在眼里,可以肆意嘲讽辱骂,但对於傅东珩,这位家世,能力,声望都在学院顶尖,且为人处事向来令人挑不出错处的学生会长,程弋再混不吝,也得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傅东珩点明了是裴玥不小心,这更让程弋有种憋闷无处发泄的感觉。
他死死地盯著陈苏,那双凶悍的眼睛里翻涌著不甘和余怒,攥著她胳膊的手又用了一下力,听到她抑制不住地痛呼了一声,才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陈苏低著头,用没被攥的那只手轻轻揉著疼痛的胳膊,没再说话。
“看在会长的面子上,” 程弋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充满警告意味,“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走路再不带眼睛,可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最后狠狠瞪了陈苏一眼,又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被撞得凌乱的西装,这才带著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继续朝楼上走去。
与裴玥和傅东珩擦肩而过时,也只是硬邦邦地点了下头,脚步未停。
楼梯间短暂的风波似乎平息了。
傅东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裴玥,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
“走吧,別让大家等久了。”
裴玥这才回过神来,顺著傅东珩刚才的视线瞥了楼梯上方的陈苏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特別的情绪,只有一丝被打断交谈的淡淡不悦。
“好啊,东珩哥,我们走吧!”
两人並肩朝著马术场的方向走去。
陈苏缓缓抬起头,望著那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程弋攥出的红痕。
楼梯间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阳光在无声地流淌。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制服下摆和头髮,然后,迈开脚步,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