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神跡之夜灯火通明
水晶宫的骨架横亘在京城西郊，一天一个样。但比这钢铁骨架更让京城百姓议论的，是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开始，城里多了一群工人。他们不像盖房子的，倒像是织网的。他们爬上电线桿，在街道上空拉起一根根黑色的线，纵横交错，像一张覆盖全城的蜘蛛网。
“哎，我说李大哥，你知道这拉的是什么玩意儿吗？”一个在街边卖炊饼的汉子仰著头，问旁边茶馆的伙计。
“谁知道呢？听说是陆帅下令搞的，叫什么电网。”伙计嗑著瓜子，“前阵子刚弄了个大铁架子，现在又在天上拉线，也不知道要干啥。”
“我听我三舅家的二表侄说，这线里头能走雷电！人一碰，滋啦一下就成焦炭了！”一个推独轮车的小贩凑过来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离那电线桿远远的。
“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说是陆帅从天上请下来的神力，要引雷电入京！”
一时间，各种流言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开了。有的说陆渊要布下天罗地网，防备洋人；有的说那是龙脉的筋络，能保大乾国运；更离谱的，说那是陆渊用来吸人魂魄的法器。
百姓们对这些黑色的电线，既害怕，又好奇。孩子们编出了童谣：“电线桿，高又高，上面住著电老虎，谁敢碰，就咬谁。”
对於这些流言，陆渊一概不理。
他要的，就是这种神秘感和敬畏感。
一个月后，覆盖主要城区的电网铺设完毕。同时，《大乾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公告：
“为庆万国博览会筹建顺利，陆渊元帅將於三日后，於紫禁城前广场，为我大乾，为京城百姓，引天火，点长明灯，祈万世太平！”
公告写得玄乎，什么“天火”，什么“长明灯”，百姓们看不懂，但他们看懂了“陆渊元帅”和“祈福”。
这就够了。
三天后傍晚，紫禁城前广场上，人山人海。
几乎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涌来了，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陆帅到底要耍什么“仙法”。
广场四周竖起了几十根电线桿，每一根杆子上装著一个玻璃泡。百姓们指指点点，不知道那是什么。
广场正中央临时搭了一座高台。台上只有一个讲台，和一个带著长手柄的铜製开关。
各国驻京使节也被邀请前来观礼，安排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带著看好戏的意思。
“引天火？都什么时代了，还在搞装神弄鬼的把戏。”高卢国大使撇了撇嘴。
“我猜一会儿他大概会点些烟花或者孔明灯。中国人就喜欢搞这些。”日不落帝国的大使整理了一下领结。
他们都把这当成了一场笑话。
天色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上，整个广场陷入了黑暗和嘈杂之中。
就在这时，陆渊穿著一身黑色常服，独自一人，缓缓走上了高台。
没有带任何护卫。
广场上的人群看到他出现，立刻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高台上那个身影。
陆渊走到台前，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站著，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还不开始啊？”
“陆帅到底要干嘛？”
就在人们的耐心快要耗尽时，陆渊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安装在高台四周的、由蒸汽机驱动的扩音器，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跟你们一样，都生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见过这片土地最黑暗的时刻。”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慷慨激昂，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我討厌黑暗。因为在黑暗里，我们看不清前进的路，也看不清敌人的刀。”
“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一种能够永远驱散黑暗的力量。”
“有人说，那是神佛的力量。有人说，那是上天的恩赐。”
“今天，我把它带给了你们。”
陆渊说著，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铜製开关的手柄。
“它不属於神佛，也不属於上天。它属於我们，属於每一个大乾人。它，叫做电。”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开关合了下去！
“咔嚓！”
就在这一瞬间，广场四周那几十个玻璃泡猛地亮了起来！
光芒撕裂了夜幕！
整个广场亮如白昼！
“嗡——”
人群先是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紧接著，当他们適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人群爆发出了惊呼！
“天吶！”
“亮了！真的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他们看到，光芒就来自那些玻璃泡，没有火，没有油，就那么凭空发著光，將广场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连地上的一根针都能看见。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是神跡，又是什么？
“扑通！”
一个离高台最近的老者第一个跪了下来，衝著高台上的陆渊嚎啕大哭，不停磕头。
“神仙下凡！陆帅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大乾的啊！”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扑通！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了下去。他们脸上掛著泪水，表情狂热，对著高台上的陆渊顶礼膜拜。
在他们看来，能引天雷、点不灭之灯的人，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陆渊站在光芒和跪拜声中，面无表情。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他娘的才哪到哪儿啊，一个最简单的直流电照明系统，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了？以后要是让你们看到电视、电脑，你们不得当场疯了？
而在观礼台上的那些西方使节，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高卢国大使喃喃自语，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他毫无察觉。
“电灯……覆盖了整个广场的电灯系统……”日不落帝国的大使脸色发白，身体在发抖，“我们伦敦，也只有在最豪华的剧院里，才有几盏电灯作为装饰。他……他竟然用电力，照亮了一座城市！”
“这不是技术，这是魔法……”
“完了……我们完了……”
他们看著灯火通明的京城广场，再想想自己国家那些还在靠煤气灯照明的城市，一种绝望感攫住了他们。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文明的，对方是野蛮的。
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跡”。
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