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夜入后宫见龙王
九天玄女眸光亮起,兴致勃勃:“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动手?”凌帆收了笑意,语气沉稳下来:
“那妖怪虽然是假的,但做了三年皇帝,治国还算稳妥,朝野上下无人怀疑,与三宫皇后同寢,与文武百官同乐,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若是直接出手將他拿下,道理上反而站不住脚。
他大可以反问:我便是乌鸡国国王,何罪之有?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妖?拿什么证据与我对质?”
九天玄女微微蹙眉:“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凌帆唇角一扬,胸有成竹:“计策我已经有了。”
“哦?快说来听听。”
“我们今夜趁黑入城,潜入御花园,找到那口八角琉璃井,把真正乌鸡国王的尸首捞上来。
明日再带著真国王、太子、皇后一同上金鑾殿,当眾对质。
他若狡辩,我们便把真国王亮出来,让太子哭父、皇后认夫、文武百官见证——
这才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的一场官事,打得他百口莫辩。”
九天玄女听得眼睛发亮,拍手笑道:“好计策!”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起身,周身淡淡灵光一涌,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祥光,悄无声息飞出宝林寺,径直往乌鸡国皇城而去。
此时已是二更天,夜色深沉,万籟俱寂,整座皇城都沉睡在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宫灯在风中明灭。
两人在后宰门外按下云头,九天玄女忽然心跳微微一快。
她乃是上古先天神祇,生来尊贵,受万族敬仰,何时做过这等翻墙潜入、夜半秘行的事?
可偏偏是和凌帆一起,她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心头微微发烫,有种隱秘又刺激的欢喜。
她忍不住轻声笑道:“原来做贼,是不走正门,要翻墙而过的呀。”
凌帆听得心头一暖,刚要开口,却见九天玄女素手轻轻一扬,指尖逸出一缕清浅仙光。
没有破门,没有翻墙,甚至没有半点声响。
两人直接施展出穿墙遁形之术,身形如虚影一般,径直穿过厚重的宫墙,悄无声息落进了御花园之中。
玄女毕竟矜持,还是不好意思爬墙,那实在太过难看了。
凌帆抬眼一望,只见这座皇家园林早已荒废不堪。
当年精雕细琢的彩画栏杆,斑驳剥落。
亭台楼阁歪斜欲倒,莎草汀岸尽被尘泥埋没。
芍药、荼蘼早已枯萎凋零,青松紫竹乾枯如柴,遍地长满荒蒿野草,冷风一吹,沙沙作响,透著一股阴森淒凉的死气。
凌帆抬手指向园子里那株孤零零、早已枯死的芭蕉树,淡淡道:“那口枯井,就在这树下。”
九天玄女眼中兴致更浓,素手轻轻一拂。
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风掠过,那株枯芭蕉“咔嚓”一声应声而倒,底下果然露出一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严实实地盖著井口,缝隙里都渗著阴冷潮气。
她再隨手一挥,石板便轻飘飘腾空而起,落在一旁,井下一片幽亮水光扑面而来。
玄女微微偏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雀跃与好奇:“凌帆,我们怎么下去?”
凌帆失笑,看她这副难得流露的小女儿姿態,眼底温柔几分:“以你我身份,自然是直接跳下去,难道还像凡人那般找绳索、慢慢攀爬?”
九天玄女这才恍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脸颊微醺:“呀,倒是忘了……我们可不是寻常人。”
两人相视一笑,纵身一跃,径直落入深井之中。
周身仙光微绽,掐一个避水诀,井水自动向两旁分开,脚下如履平地。
这井远比想像中深,底下连著广袤暗河,水声潺潺,阴冷幽深。
两人顺水而行,约莫数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水下殿宇静静矗立,牌楼之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水晶宫。
九天玄女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清丽的眸子里满是新奇:“我一向只知江河湖海有龙王龙宫,没想到一口井里,也藏著一座水晶宫?”
凌帆轻笑一声,缓缓解释:“这口井,正开在乌鸡国龙脉之上,底下暗河纵横千里,连通地下水脉。说他是井龙王,不如说是暗河龙王。”
“只不过,他唯一的出口只有这口井,不能行云布雨,不能受人间香火信仰,空有龙王之位,却只能在此苦熬寿元,无德无功,无路可走。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佛门轻易拉拢,心甘情愿做这守尸三年的苦差。”
他顿了顿,语气微带玩味:“说起来,龙族在这天地间,倒真是处处卑微。当年玄奘之父陈光蕊沉江,也是因玄奘的因果,被龙族暗中守尸多年。
这一桩桩,倒是有趣得很。”
九天玄女闻言,神情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轻嘆:“龙族本就居水脉、掌润泽,天生擅长护住肉身不腐、魂魄不散,用来做这种守尸之事,確实再合適不过。”
她轻轻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对佛门手段的客观评判:“佛教能兴盛至今,並非没有道理。
这种用人、用地、用势、用种族本能的手段,比起天庭死板的天规天条,確实要高明、圆滑得多。”
话音落下,两人前方的水晶宫门,已隱隱有光亮微动。
守在水晶宫门口的巡水夜叉,忽然瞥见两道流光破水下潜,仙韵逼人,嚇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往里狂奔稟报:“大王!不好了!井里忽然来了两位上仙!一男一女,气度非凡,绝不是寻常散仙!”
井龙王猛地一惊,心头突突直跳:“难道是……昨夜那位高人?可那女仙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来不及细想,昨夜夜游神已亲奉法旨,说大唐圣僧与大圣会来搭救乌鸡国王,此事关係佛门因果,万万怠慢不得。
“快!隨我出去迎接!”
此时的九天玄女,早已撤去唐僧偽装,恢復了自身本相。
霓裳轻漾,仙姿玉容,清贵不可逼视。
在凌帆面前,她本就不愿一直扮作旁人。
只要因果线不断、不被佛门老狐狸们看破,便无碍。
龙王整好冠带,还没出门就高声拱手,热情喊道:“大圣请进!快请里面坐!”
他只当是夜叉眼拙,认不出齐天大圣相貌,等真正踏出殿门,看清眼前两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男仙,確是昨夜那道高深莫测的身影。
可身旁那位仙子……
眉目清雅,气韵古老,神光內敛,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尊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