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我要阿浅
“我要阿浅……”“我不要那个毒妇!我要我的阿浅啊……”
她沾满泥污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只为了能离温浅近一点,再近一点。
仿佛只要抓住了温浅的裤脚,她就能回到那个不用挨饿、不用被打骂、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日子里去。
温浅冷冷地坐在那里,车把都没晃动一下。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著在地上胡言乱语、状若癲狂的邓火英。
萧迟煜捂著被咬出血的手,气得浑身发抖。
苏雪晴则是站在一旁,满脸的嫌恶和嘲讽。
他们两个人都觉得邓火英是彻彻底底地疯了,连十几年前没发生过的事情都能捏造出来。
但是。
温浅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邓火英没有疯。
她不仅没疯,她可能还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看著邓火英那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眼神,听著她嘴里喊出的“十几年”、“擦身子”、“没饿死”。
温浅的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邓火英,应该是想起了些什么。
准確地说,这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婆,应该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了。
她想起了前世那个任劳任怨、被她当牛做马使唤的温浅。
她想起了前世那个临死前身边都乾乾净净、没有受过一天饿的萧青山。
她终於在这一世的非人折磨中,对比出了前世她弃之如敝履的温浅,究竟有多么的难得。
但是……那又怎样呢?
温浅的嘴角扯出一抹更加冰冷的弧度。
她的眼底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动容。
连一丁点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她丝毫不在意邓火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因为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逆来顺受、被道德绑架、被感情蒙蔽的温浅了。
前世的恩怨,她该还的早还了,该报的也正在冷眼旁观。
就算邓火英现在把头磕破,就算她流干了眼泪想起前世所有的细节。
对温浅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是一个將死的老太太在汪汪乱叫罢了。
温浅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们。
她淡淡地瞥了满脸震惊的萧迟煜和咬牙切齿的苏雪晴一眼。
重新蹬上了自行车。
对温浅来说,萧迟煜一家人,不管是谁,都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在这里。
既然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温浅便索性绕了个圈,掉头之后,从另外一条小巷子走。
丝毫不在意身后邓火英那一声声的,喊著“阿浅”的话。
温浅从另外一头掉头,总算是到了第三套四合院的院门口。
温浅还未进门,便看到院子里坐了不少的人。
这套院子当时买的时候最是偏僻,但是院子却是最宽敞的一套。
但是也因为偏僻,所以再租出去的时候,价格也是最低的。
她今天过来过来看,是因为这套院子的房子三个月都没有到帐上了。
之前帮她租出去的中介,因为后来离开了山城,所以没有再继续帮温浅打理房子。
所以这次温浅过来,主要也是为了回来看看房子怎么回事,並且收租。
温浅从另外一头掉头,总算是到了第三套四合院的院门口。
温浅还未进门,便看到院子外头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横七竖八地坐了不少的人。
自行车那清脆的车链子声,在这条原本安静且有些脏乱的狭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浅长腿一伸,动作利落地將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老槐树旁边的空地上。
她那一身质地极好、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与这周围斑驳脱落的灰砖土墙,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格格不入的视觉衝击。
老槐树下,几个正端著粗瓷大碗呼嚕嚕喝著棒子麵粥的閒散汉子和大娘,眼睛瞬间就看直了。
旁边几个正凑在一起嗑著劣质瓜子、纳著厚鞋底的中年妇女,也猛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们那上下打量人的眼神,就像是带著鉤子一样,恨不得把温浅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给扒下来看个仔细。
“哎哟喂,这是打哪儿来的仙女啊?”
一个颧骨高耸、嘴角还长著一颗大黑痣的胖女人,扯著那公鸭嗓子,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她一边把嘴里的瓜子壳“呸”的一声吐在温浅脚边不远处的泥地上,一边拿眼角斜睨著温浅。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这穿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似的,跑咱们这破泥巴巷子来干什么呀?”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咱们这片穷乡僻壤能养出来的金凤凰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另一个穿著打著补丁的的確良衬衫的瘦小女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抢先嚷嚷了起来。
“胖婶,你这眼力见也太差了!”
那瘦小女人满脸堆著自以为聪明的市侩笑容,几步凑到了温浅的跟前。
“这还用问吗?看这位大妹子孤身一人,肯定是租房子住的吧?”
“现在那些个城里的年轻姑娘,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要离家出走寻清静呢!”
瘦小女人一边说著,一边还试图凑近温浅,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温浅那辆鋥亮的自行车把手。
温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巧妙地避开了那女人常年不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
不过,她的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她正愁不知道该用什么藉口进去光明正大地查探一下这房子的內部情况。
没想到,这帮喜欢多管閒事、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倒是在无意间把现成的藉口都给她找好了。
温浅顺水推舟,看著那个瘦小女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
可就这一个字,却让老槐树下这群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
租房子的!
这年头,能穿得起这么好的风衣、骑得起这么新的自行车的单身漂亮女人出来租房子,那绝对是个不懂行情、可以隨便宰的大肥羊啊!
那个颧骨高耸的胖婶一听这话,立刻连手里的瓜子都不嗑了。
她猛地从那张快要散架的破竹椅上弹了起来,大嗓门就像是破锣一样在巷子里炸响。
“秀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