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虎子良將
此时锦衣卫千户,也是钱寧的得力干將苏崑进来,急切道:“都督,咱是先上,还是后上?”这边手下已按照钱寧的安排,挑选出了他们自认为的精锐,准备跟著钱寧上去好好表现一番。
钱寧志得意满道:“自然是要给这位小殿下来个下马威,让他领略一下我军中將士的威风。”
说话之间,钱寧已经套好甲冑,就要带著新火銃出门。
钟寧提醒道:“您之前未用过这火銃,会不会不熟练?”
被钱寧瞪一眼后,钟寧也不敢再多言。
张永却走过去,手按在钱寧肩膀上,似乎是想压住他浑身的一股燥气。
“钱指挥使,不是咱家非要拂你的面子,而是你应该审慎!就这么说吧,咱家是见识过他英勇的,咱家劝你,就算你想出风头,也先看看他的表现,再做决定。”
张永在说,我知道拉不住你想表现的心。
但你也得谨慎一点,不知对方底细,对自己的水平又过分高估,就怕最后你得来的不是面子,而是丟个大脸。
“张公公,你这是何意?在你看来,我比不过他?”钱寧很生气。
张永没说什么,把一个望远镜递过去,道:“陛下也等著看这位小王子的表现,咱也不能喧宾夺主。”
这边因为张永的耽搁,外面礼炮声响。
朱义带著他的人正式开始了演兵。
钱寧怒视著张永,似在怪责张永坏了他的好事,隨即拿著望远镜快步走出去,到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开始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
……
朱义带著十个人,骑马很快穿过了层层障碍。
看起来很拙劣,毕竟朱义和他手下的人在骑马方面並不太擅长,比之京营成天以骑术训练的人,是相差不少。
但本来这就是一段赶路时间,也难以分出绝对的优劣。
不过在钱寧看来,这是朱义所部露怯的表现。
可当朱义的人衝到靶场之前,开始用手上的火銃射击时,那迅速和果断,却並非一般神机营的士兵能相比。
“砰砰砰……”
只是第一轮齐射,对面十一个靶子全部命中。
好像早就训练和规划好,每个人射击哪个,都是预设好的。
且没有一个人脱靶。
光是这一手,就让钱寧瞬间乾瞪眼。
隨即马背上的人开始重新装弹,非常迅速果决,虽然是前装,但用朱义改造后的装弹器,会比原先的装弹快速不少,本身燧发火銃轻便的优势也体现出来。
马背上装弹的人手脚都非常轻巧,很快就装填完毕。
除了朱义之外,剩下十个人直接朝各自预设的靶子发射。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中间有一人脱靶,还有一个打得稍微有点偏,有个稻草人尚未被打散。
此时朱义作为补枪的,隨即最后举起自己的火銃,又是“砰”一声,將最后一个稻草人稳稳命中。
在稻草人崩裂四散时,一行人又骑马往来时的路赶回来。
这一行人动作可说是一气呵成,完全不见任何拖沓。
甚至朱义最后的补枪行为,看起来也好像是预设好的,就是为了体现出朱义的指挥调度能力,以及体现出朱义在战场上的神射手能耐,以证明朱义绝对不是那种冒领他人之功的庸才。
当这一行人往回走时,周围看热闹的京营士兵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当朱义回到阵地后,直接跳下马,向朱厚照所在的方向遥遥致敬。
又换了一波欢呼。
……
……
“怎样?”张永此时用一种先知者的姿態,望著旁边已经看傻眼的钱寧。
钱寧怔然道:“他……这是训练了多久?”
张永道:“一个小王子,未来我大明的皇子,训练多久,又与今天的表现何干?只问你,换了钱指挥使你上,到底是长脸还是丟脸?”
钱寧被话激了两句,差点还想再出去表现。
但他也不是那种以驍勇而著称的人。
毕竟他逐渐失宠,就是从朱厚照狩猎场遇猛虎袭击,他退缩而江彬奋起开始。
钱寧在有了权势地位之后,把自己的滑头和目中无人体现得淋漓尽致,已拿不出江彬这种纯粹武夫所具备的勇气。
钱寧好似望著仇人一般,对张永怒目相向道:“你是如何得知,此子本事如此强的?”
张永嘆道:“张家口堡之內,韃靼铁甲兵进城,就连许泰这种久经战阵的人,在其面前也都是且战且退,边军將士都得费力周旋,这小王子却能带人突杀到铁甲兵近前,並將其全部斩杀!钱指挥使,但凡你真正见识过他实战时的勇气,就不会发出如此奇怪的感喟!”
钱寧仍旧在维持自己的面子,强撑著说道:“说得好像我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钱寧自知比不上对方。
所以他也只能把自己上去表现的事,给放到一边。
“要是一对一,我稳贏他,寧府这群人……倒是有些胆色,倒是不简单。”
钱寧的意思是,我是良將,奈何下面都是一群孬兵。
我怕自己能命中,而下面的人不能做到全数命中,只要打三轮,那我肯定输。
张永只是无奈笑笑,对钱寧道:“不赶紧去面圣?陛下或会奖赏这位小王子,走了!”
“嗯。”
钱寧赶紧招呼別人来给他卸下甲冑。
连之前已经到手的火銃也交给旁边的人,换上一身常服后,才跟张永一起去面见朱厚照。
……
……
高台上。
朱厚照非常兴奋,似乎比他自己上阵都过癮。
“杨先生,看到了吗?这孩子可真是人中龙凤,朕本来对他的能力也有所怀疑,但现在……哈哈!英国公,你如何看?”
朱厚照就好像一个在人前装逼的家长,为自家孩子所取得的成绩而感觉到骄傲。
张懋还能把不准风向?
张懋笑著道:“恭喜陛下,得一虎子!从此大明將多一位良將。”
既是虎子,又是良將,看起来不搭边的事。
当皇帝儿子就是为了当个守成之君,而当良將,那就是给別人衝锋陷阵的炮灰。
这话出现在同一句子中,好像是张懋缺乏深思熟虑隨口说出来的。
但朱厚照听了却非常受用。
朱厚照笑道:“如此英勇表现,应该嘉奖!朕已决定,给他赐名为朱载义,杨先生认为如何?”
杨一清道:“陛下,如今尚未正式册立皇子,这么早赐名,是不是……不合適?”
朱义要想成为大明的太子,不但要先被收养,还要在合適的时间赐封皇子,然后再加封王爵,或是直接册封太子。
这都是需要一个流程。
眼下朱义更多只是一个“预备皇子”,所以杨一清认为,这时不应该过早去体现朱义皇子的身份。
朱厚照笑道:“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名字就赐了!过继的事,既都已经过商议,做出决定的事,君无戏言,难道还让朕收回不成?朕对此子非常满意,虽然还未赐封,但以后你们就以皇子对他相称!来人,传朕的諭旨,让他上来受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