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十字军
兴威四十七年(1395年),东宋格物学院內,真君法霄门下的道士墨隱,成功发明了电磁铁发电机。这一发明的根基,源於法霄真君此前发现的电磁感应原理——只是法霄毕生潜心修道,一心嚮往大道真諦,对这类偏向实用的器物並无太多兴趣,这才让墨隱有了施展才华、完善发明的机会。
在墨隱的发明出现之前,世间已有的发电机(如手摇发电机),皆依靠永久磁铁来提供產生电流所需的磁场。
但永久磁铁有著难以逾越的局限:磁场强度本就有限,且会隨著长期使用逐渐衰减,这从根本上限制了发电机的输出功率,使其只能產生微弱电流,难以驱动任何稍大一点的机械设备,实用价值寥寥。
墨隱的核心创新,便是首次在发电机中引入电磁铁,用以替代传统的永久磁铁。
电磁铁的本质,是一个缠绕著线圈的铁芯,当电流通过线圈时,铁芯便会被迅速磁化,產生稳定的磁场。相较於永久磁铁,它有著诸多显著优势:
其一,磁场强度远超永久磁铁。通过调节通入线圈的电流大小,便能灵活获得比永久磁铁强得多的磁场,从根源上突破了原有发电机的功率限制;其二,磁场强弱可按需调节,这就为精確控制发电机的输出电压提供了可能,让电流的稳定性大幅提升;
而最具深远意义的优势,便是墨隱的这一尝试,为后来更先进的“自激式”发电机奠定了坚实基础。
所谓“自激式”发电机,核心便是利用发电机自身產生的一小部分电流,为电磁铁供电,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良性循环——如此一来,发电机便彻底摆脱了对外部电源的依赖,输出功率实现了飞跃式提升。
儘管墨隱发明的这款电磁铁发电机,目前仍未具备实际应用价值,无法投入工业生產,但它已然点亮了电气时代的曙光,为未来第一款实用发电机的诞生,铺就了关键道路。
。。。
同年,东宋占据马穆鲁克苏丹国,已近十年。
这十年间,为修建贯穿境內的大运河,东宋抓捕了大量奴隶投入劳作,致使尼罗河流域原本肥沃的农田,因无人耕种而大量荒弃。
与此同时,大运河修建完工后,遗留了大批閒置的奴隶,这也吸引了眾多宋人前来此处,开设种植园,利用奴隶劳作谋取利益。
岳翻江在获得皇家商会的全力支持后,生意愈发红火,规模也不断扩大。
而英格兰的贵族们,对菸叶的需求逐年攀升,需求量大得惊人。
这般丰厚的利润,自然被其他宋人商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纷纷效仿岳翻江,在尼罗河流域开垦荒地、种植菸叶,再將菸叶贩卖至欧洲各国,赚取巨额白银。
唯有岳翻江,凭藉著与英格兰贵族早已建立的深厚关係,牢牢垄断了英格兰的菸草市场,旁人难以涉足。
彼时的欧洲各国,对东宋的商品情有独钟,棉布、丝绸、菸叶、巧克力、瓷器、茶叶、白糖等东宋特產,皆是欧洲贵族追捧的奢侈品,供不应求。
可反观欧洲,却没有任何能吸引宋人的商品。
东宋地大物博,物產丰饶,堪称真正的天朝上国,世间几乎没有什么物產是东宋所没有的。
这般失衡的贸易格局,导致欧洲各国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东宋商人的口袋,形成了巨大的贸易逆差。
长此以往,欧洲的白银迟早会被东宋彻底掏空,而欧洲各国的贵族,也终將沦为与高丽贵族相似的下场——只能抓捕本国子民,卖给东宋的奴隶商人,以此换取稀缺的白银,维持自身的奢靡生活。
当然,此时的欧洲仍深陷黑暗中世纪,以欧洲贵族和商人的经济学知识水平,根本无法意识到这种贸易失衡背后的危机,依旧沉迷於追捧东宋商品的狂热之中。
就在此时,欧洲正酝酿著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
彼时,信仰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强势崛起,不断对外扩张,巴尔干诸国纷纷沦为其附庸,或被直接吞併,其势力范围持续扩大,直接威胁到了匈牙利王国的安全。
情急之下,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向整个西欧求援,希望各国联合起来,组建十字军,抵御奥斯曼帝国的入侵。
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率先积极响应,认为这是法兰西彰显“基督教国王们的领袖”地位的绝佳机会,理应挺身而出。
法兰西的贵族们更是热血沸腾,將参加十字军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耀,纷纷主动请缨,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勇武。
然而,这看似声势浩大的十字军东征,光鲜的表面下却埋藏著致命隱患:联军统帅权责不明,年轻的统帅约翰·訥韦尔身边,围绕著一群各有心思的“顾问”,彼此牵制、互不统属。这种典型的中世纪模糊指挥架构,缺乏统一的调度与决策,为未来的惨败,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但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对东宋商人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宋人向来闻战则喜,因为战爭意味著对军械的巨大需求,而军械贸易,正是赚取白银的绝佳途径。
於是,东宋的商人便借著向欧洲各国售卖商品的契机,有意无意地推销东宋製造的精良冷兵器,言语间巧妙夸讚其威力。
东宋的冷兵器,绝非欧洲各国那种手工打造、工艺粗糙的兵器所能比擬。
原本在歷史时空里,欧洲的技术便落后宋朝两百年,而如今东宋科技飞速发展,双方的技术差距,已然扩大到四百年以上。
因此,东宋的冷兵器一经投入欧洲市场,便被欧洲贵族们爭相抢购,供不应求,很快便销售一空。
与此同时,东宋的商人也辗转来到奥斯曼帝国,暗中告知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十字军即將组建完成,很快便会出兵攻击奥斯曼帝国。
他们刻意宣扬十字军的威胁,大肆渲染恐慌情绪,勾起奥斯曼帝国的戒备与担忧。
果不其然,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得知消息后,忧心忡忡,为了抵御十字军的进攻,也开始大量採购东宋商人带来的冷兵器,全力备战。
后来,当十字军与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战场上对垒时,双方士兵惊讶地发现,对面士兵手中的甲冑和武器,竟然与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一时间纷纷目瞪口呆,茫然无措,甚至分不清对面是敌是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同年。
六十四岁的赵棫在开罗突然晕倒。
赵棫晕倒后,隨驾的御医立刻被召入內。这位御医姓苏,是太医院里专司圣躬脉案的老手,今年也已六十有余,满头银髮,诊脉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殿內鸦雀无声。纪白已经不在了,如今贴身伺候的是太监小郑子,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出声催促。
良久,苏御医收回手指,轻轻替赵棫掖好薄衾,站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太监和值守的武將微微摇头,示意无性命之忧,隨即快步走到外殿,提笔写下方子。
小郑子连忙跟出来,压低声音问:“苏太医,官家这是……?”
苏御医放下笔,抚须道:
“官家此症,乃暑热之邪直中心包,闭塞清窍所致。简言之,便是『暑入血分,蒙蔽心神』。”
他见小郑子一脸茫然,便用更通俗的话解释道:
“官家久居伊犁,那里天高气爽,寒气重;如今来到开罗,此地热浪逼人,砂石如烤。西域的寒气还伏在筋骨里,地中海的暑气却直衝心脑。这一冷一热两股气在体內交爭,官家虽是龙体,毕竟年过花甲,气血不比当年,骤热之下,清气不升,浊气上扰,自然就晕倒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幸而官家底子厚。若是寻常人,暑邪攻心,怕是早就神昏譫语了。官家只是晕厥,脉象虽洪数,却未散乱,这是根基牢固之相。”
赵棫自然不信太医的话,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飞升的年纪,当然他並没有悲伤,只是决定再次回到伊犁,去到那片水草丰美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