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贾张氏的挣扎
“许林！你个天杀的！你安的什么心！”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当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指头都快戳到许林的鼻樑骨上了，破口大骂。
“你这是要把我们家往死里逼啊！我们家跟你有仇啊？你这么见不得我们好？”
“我回不回乡下，关你屁事！你算老几？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比刚才召唤老贾时还要高亢，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许林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掏了掏耳朵，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贾寡妇，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家好。”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我为你著想”的无辜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这是街道的政策。城里没工作，又不是城市户口，赖在城里吃白饭，还占著乡下的地，这叫什么？这叫个人享乐主义！是需要被纠正的落后思想！遣返，那都是为了帮助你进步！”
许林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老东西，你不是喜欢拿大道理压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政策的大帽子，看你戴不戴得起！
“你！”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她知道许林这是拿话噎她，可偏偏每个字都戳在她的死穴上。
她骂不过许林，立刻调转枪口，猛地扑向贾东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了自己的传统艺能。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听这个外人的挑唆啊！”
“他是想把你妈往火坑里推啊！”
“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现在你娶了媳妇，就不要娘了吗？就要把娘赶回乡下自生自灭了吗？”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你儿子要听外人的话，不要你老婆子啦！”
贾张氏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她死死地抱著贾东旭的胳膊，捶著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这一招，她用了二十年，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一闹，贾东旭这个在易中海“孝道”思想薰陶下长大的儿子，立马就会心软，就会妥协。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贾东旭被她晃得头晕，脸上满是为难和挣扎。他能闻到母亲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和眼泪的咸味，听著耳边熟悉到骨子里的哭嚎，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了烦躁。
他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亲妈，又看看旁边一脸冷漠、目光坚定的媳妇马朝霞。
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要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妈这边。可现在……
他脑子里乱鬨鬨地闪过许多画面：新婚之夜，傻柱那帮孙子在窗外学他说话，全院人看他的笑话；许林家里，秦淮茹和谭丽雅有说有笑，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有刚才，许林几句话就把一大爷易中海说得哑口无言，掌控全场……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过这种日子？
如果他妈真的回了乡下，那家里的礼金，他们两口子每个月加起来五十多块的工资，不就都归他们自己管了吗？
再也没有人天天在耳边念叨，再也没有人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想吃肉就买肉，想添件新衣服就扯布，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舒坦得骨头缝里冒油！
马朝霞看著这对母子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她可不会给贾张氏这个继续表演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地说道：“妈，你要是觉得许副厂长的提议不好，那就算了。”
贾张氏的哭声一滯，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得意地瞥了儿媳妇一眼。
只听马朝霞继续说道：“那咱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办。这一百多块钱礼金你拿著，就当是东旭孝敬你的养老钱。以后我们两口子自己过，每个月给你五块钱生活费，你帮我们做做饭。你要是连这个也不同意……”
马朝霞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
“那我们明天就去街道问问，送您回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需要办什么手续。”
她把选择权，又一次推回到了贾张氏面前。
要么，接受每月五块钱的分家方案，失去財政大权。
要么，捲铺盖回乡下种地，失去城里人的身份。
二选一。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把贾张氏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里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也彻底炸了锅。
“哎哟，三大妈，你听听，这新媳妇多仁义啊！白给一百多块钱，每个月还给五块钱，就做做饭，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我做梦都得笑醒！贾张氏这纯粹是给脸不要脸！”
“我看啊，她就是懒，想拿捏著儿子儿媳的钱不撒手！这种思想太落后了，还是让她回乡下改造改造挺好，省得在院里当搅屎棍！”
许林听到“搅屎棍”这个形容词，脸皮抽了抽，心想这帮邻居骂人可真够直接的。
群眾的议论声，一句句传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惊恐地发现，整个院子，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就连她一直以为可以当靠山的一大爷易中海，此刻也黑著脸，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易中海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林那一招太绝了，直接从国家政策的高度釜底抽薪，彻底瓦解了他的道德绑架。他要是再替贾张氏说话，那就是跟政策对著干，是包庇“享乐主义”，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个帽子，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年的“骂人嘴替”和“和稀泥帮手”，在许林的几句话下，土崩瓦解，眾叛亲离。他心里把许林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贾张氏眼看大势已去，最后的希望，全都落在了儿子贾东旭身上。
她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出了最后的撒手鐧——撒泼。
“我不管！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死在这个家里！”
“贾东旭！你今天要是敢答应她，你就是不孝！你就要被天打雷劈！”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帐东西！”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全都用上了，对著贾东旭就是一顿疯狂输出，企图用这种方式，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可她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
新婚第二天，媳妇把妈扔出家门，全院看笑话，他这张脸已经丟尽了。现在他妈又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鼻子骂他“白眼狼”、“混帐东西”。
贾东旭心里那点仅存的孝心和耐心，终於被这恶毒的咒骂声，彻底消磨殆尽了。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一头猛兽即將破笼而出。
猛地，他大吼一声：
“够了！”
这一声怒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贾张氏的咒骂声，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这是二十年来，贾东旭第一次敢对她大吼。
贾东旭猛地甩开贾张氏下意识又抓上来的手，双眼通红，他没有再看地上撒泼的母亲，而是死死地盯著马朝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全院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妈，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