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解释不清楚

    第103章 解释不清楚
    范炎坤的这个想法是好的，他的眼光也没问题，但是他太想当然了，开工厂，这前期投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极有可能负债纍纍。
    有收益就意味著有风险。
    秋丰想了想，“有没有想过，乾脆找家工厂来贴牌？接多少单子，定多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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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能行，这样很容易受制於人，要是这家厂子突然变卦，或者工期给咱们延后，到时候的结局，跟在二厂也没啥区別。”
    范炎坤当即否定了秋丰的提议。
    其余几个人都点头称是。
    只有许会计若有所思，她看了秋丰一眼，没出声。
    大家都没出来单干过，心里都没底，说的话没有建设性，还不如不说。
    范炎坤依旧兴致勃勃，规划他的蓝图，“这些年在外，我也有些人脉，跟著我混，一定不会让大家吃亏的，我计算过，我们只要接两单2万门的生意，就能回本，甚至还有盈利————”
    不得不说，范炎坤还是很有领导魅力的人，这大饼画的，真香。
    丁工跟於工已经听的热血沸腾，就连孙哥都有几分意动。
    就在这时候，秋丰的bp机响了。
    他们继续在討论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秋丰低头查看消息。
    【回办公室，我爸要见你，李云音。】
    秋丰愣了一下，他如今已经不算是二厂的职工了，找自己难道是要请自己吃饭？
    他抬头，又看了看手錶。
    许会计问道：“秋工，你是不是有事啊？”
    秋丰点头，“有点事，要不我先走了，回头大家电话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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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炎坤站了起来，“我送你。”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送到门口，这才折返。
    秋丰从范炎坤家里出来，往外走。
    老城区还有很多印刷著老旧標语的建筑，曾经热闹的糖坊已经败落了，周围长满了杂草，这附近很多人搬到了新街去住。
    新街繁华，特別是电影院附近，建了几栋高楼，看上去颇有几分现代化城镇的风范。
    秋丰从老街穿过去，回到了厂区。
    进了办公室，被陈姐给看到了，拉著他到窗口，“小秋啊，我跟你说件事。”
    秋丰扭头看她。
    “你不在厂里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来找过你，还不止一次，说是你弟弟，王工跟他说你调走了，他不信，最后一次跟著几个镇子里的小流氓一起来的，被保卫科的人赶走了————”
    她凑近秋丰，“我昨天又看到他了，跟镇上那个叫老二的在一起。”
    老二是本地流氓，打架斗殴那是常事，都是几进宫的人了。
    秋胜利跟他沾了边，肯定没好事。
    秋丰想起前世的事情，果然这时间线又拉回来了，只不过，这次没了自己这个冤大头，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陈姐大概是厂里最清楚秋丰家境的人，也知道他逢年过节都一个人待在厂里，早就没有家里人了。
    所以对这个突然来的弟弟，也是抱著警觉的態度。
    来了几次都没说秋丰的下落，还是王工嘴快，把秋丰的新单位说给他听了。
    秋丰想了想，“我记得镇上派出所，上次给我来电话，说是把他遣送回原籍了，怎么又来了？”
    陈姐有些担忧，“这几个人看著就不像是好人，你自己当心一点。”
    秋丰点头，“谢谢陈姐。”
    陈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当我是姐姐，我当然得看著你，行了，上去吧。”
    秋丰扬起嘴角，心领了。
    上了楼，秋丰还没进厂长办公室，隔著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爭吵声。
    门半开著，他探头查看情况，刚一露面，就被黑著脸的李厂长看到了。
    “来都来了，看什么看，进来。”
    “把门关上。”
    李云音站在李厂长的对面，跟她爹一样，黑著脸，默不作声。
    “坐。”李厂长说话简短有力。
    “你也坐下来。”他看著李云音没好声气地说道。
    李云音气鼓鼓地坐在秋丰身旁。
    李厂长瞪了秋丰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多久了？”
    秋丰愕然，“什么多久了？”
    “我是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李云音气急，“爸，我都说了不关秋丰的事情！”
    “別以为我不知道。”
    李厂长冷哼了一声，“我这双眼睛看的比谁都清楚。”
    “一起回来的是吧？”
    秋丰更迷糊了，他扭头看向李云音。
    “你看她干嘛，算了算了。”李厂长突然气势一泄，嘆了口气，“不承认就算了。”
    秋丰顿时明白了过来，“不能算了，我跟云音姐，真的没什么！”
    李云音也补了一句，“都说不关秋工的事了。”
    “不提了、不提了。”
    李厂长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
    “想想看，也好，毕竟是知根知底。”
    秋丰急了，“那个，厂长！你还是仔细问问吧，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有这么可怕吗？”李厂长顿时火气又上来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承认，我有说反对的话吗。”
    “等你们以后当父母就知道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给秋丰扔了一根，自己自顾自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你去见范炎坤了吧？”李厂长看著秋丰问道。
    秋丰点头，“见了。”
    “他怪我伐？”
    “没有，他说他觉得对不起你。”
    李厂长沉默了半响，“这小子，这次是真的留不住了。”
    “像我这种从基层上来的厂长，没什么文化，新时代跟不上了。”
    他弹了弹菸灰，“厂里要养这么多人，跟民营企业根本没法比，价格也谈不上优势，想转型，又缺人才，这些年，大家的心思也多了。”
    “范炎坤其实是我特意提拔上来的，我想看看，这厂子还能不能重新起航————”
    他摊开手，“触礁了。”
    “你们俩走了也好，云音啊，电视台那边关係复杂，真的过去了，自己万事小心，你爸我啊，也只能再护你到明年，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
    “爸。”李云音声音有些动容。
    “厂子要是折在我手里，我怕是晚节不保啊。”
    秋丰知道，李厂长说的都是大实话。
    “那个，李厂长，那为什么一定要引进彩电生產线呢？投资不小。”秋丰问道。
    李厂长举著香菸，有些无奈，“拨款。”
    说了这两个字，剩下的就不肯再多说了，一根烟抽完，李厂长把烟屁股掐灭。
    “以后別叫我李厂长了，叫我李伯伯吧，我老了，力不从心，反正明年我就退了，让他们折腾去吧。”
    李云音是他老来女，李厂长这些天烦心事多，鬢角都泛出白髮了。
    “李伯伯还是老当益壮。”秋丰改口。
    李厂长这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小子，这老当益壮是说鲁主任的吧。”
    说完扭头看女儿，“云音啊，今晚別回去了，跟小秋一起回家吃饭。”
    “不行啊，明天一早单位有个会要开，今天我是特意请假回来办理手续的”
    “那就周末，礼拜六回来。”李厂长大手一挥，“就这么说定了。
    “礼拜六有个採访。”李云音无奈道：“下半年採访任务特別多。”
    李厂长的脸又黑了下来，“算了算了，你们走吧，该办手续办手续去，看著闹心。”
    秋丰莫名奇妙地来，莫名其妙地被撑走了。
    出了门，李云音有些抱歉，“我跟我爸解释了，他就是不听，老顽固。
    秋丰无奈，“没事，我算是替兄弟挡刀了。”
    “你閒著也是閒著，陪我去人事部办事，一会儿就好，咱直接回去。”
    毕竟是厂长家闺女，这手续办理的飞快。
    一个小时不到，都搞好了。
    秋丰发动好红公鸡”，李云音熟练地坐在后排。
    三楼的窗口，李厂长看著他们乘坐的摩托车，驶远了，这才幽怨地嘆了口气，小棉袄被人拐走了，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隨著他退休的日期临近，下面的人动作越发的多了起来。
    大家都以为自己要提拔范炎坤，是想让他继位，真是想多了，李厂长有几分意兴阑珊，站在窗口，看著楼下的树木，落叶纷飞。
    秋丰骑著车，从老街穿过，来到了新街。
    经过了旱冰场大门口，下意识看了一眼，招娣就是从这里认识的。
    前面不远处就是录像厅，大门口，他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
    他正叼著一根烟，跟几个小流氓谈笑风生。
    果然，陈姐说的事情是真的，秋胜利还是来了。
    秋丰有些搞不懂，遣返了又回来，这里有什么好？难道是来这里做生意？
    车子从门口驶过。
    有人衝著李云音吹口哨。
    李云音的脸有些黑，“镇子现在越来越乱了。
    秋丰同意。
    录像厅门口吹口哨的小流氓，看著车子走了，这才骂了一声，“好马子都被人拱了。”
    秋胜利也扭头去看，也跟著骂了一声，“艹，显摆个啥，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买辆四轮的。”
    短短的几个月，一个城乡结合部出来的县城小青年，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连眼神透著几分狠戾。
    这几个年轻人，来自周边省份的其它地方，只有老二是本地人。
    他特意找了一批外地人看场子，这些人没根底，他能把控，但是也没个章法，把场子搞得乌烟瘴气。
    县道上，秋丰找了个加油站，把车子油蓄满，兑上机油。
    李云音在旁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3点半，到了城里差不多要吃晚饭了，今天你这么辛苦，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她补充了一句，“叫上小然。”
    “要么也叫上老宋吧。”秋丰放好机油，抬腿跨上车，重新启动。
    发动机轰鸣著，李云音坐上后座，“不，他在的话，气氛有些尷尬。”
    正说著，她包里的bp机响了。
    车子朝前行驶，她侧著脸看著手里的cai机，查看好消息后，对秋丰说道：“朱延龙晚上约饭，要么叫上他吧，他人挺好的，知识渊博，说话很好玩的“”
    秋丰替老宋默哀几秒钟。
    “说话呀，认识一下，也挺好的。”李云音敲了敲秋丰的头盔。
    “我没问题，叫唄。
    “那就约在我们电视台附近吧，有家吃海鲜的店，新开的，我们电视台员工去吃饭能打折————”
    “好嘞。”
    “你送我到公交站台就行，回头你先去接小然，我乘车回去。”
    李云音安排好了，秋丰应了一声。
    “那个，云音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老宋了？”
    李云音冷笑一声，“我又不缺哥哥。”
    李云音是李厂长的老来女，堂哥有好几个，確实不缺。
    “別搞得这个地球，缺谁就不转了似的，稀罕？！”李云音的性格很直爽，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了。
    当初对小组组长楚严安也是如此。
    “行吧，那我也不劝你了。”
    “哎，秋工，你新公司开业，要不要来我们电视台打个小gg啊，给你打个折扣。”
    “打个骨折？”
    “也不是不行。”李云音的语气听起来挺愉快。
    “秋工，我觉得你今天的发言很赞啊，最討厌那些拿女人清白搞事情的人了，你今天要是不站出来，我肯定也会站出来的，就是这么一来，我爸比较难做，毕竟他是厂长————”
    “衝著你这么护著许会计，我给你申请个骨折价，多出来的，我私人给你补上。”
    秋丰笑了起来，“那我就笑纳了。
    “你还真的不客气啊。”
    “你又不是外人，毕竟小然都叫你姐姐了。”
    李云音嘴角上扬，“这倒是，我不缺哥哥，倒是真的缺个妹妹。”
    “小然昨天穿得那双鞋挺好看的，回头我让她带我也去买一双，她眼光真好，每次搭配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李云音开启了炫妹模式。
    对於夸姜小然这件事，秋丰毫无异议。
    送李云音到了公交站台，秋丰骑著车赶到了电讯大楼。
    现在的天，黑的早了，还没到下班时间，阳光就已经西斜，没等一会儿，夜色降临。
    华灯初上。
    秋丰突然直起腰。
    姜小然踩著一双高跟鞋，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她单手提著挎包，款款地从大厦內走了出来。
    跟她一起的，是她的同事兼室友黄小姐，有abc背景，到了门口，见秋丰来了，她笑著跟姜小然挥手告別。
    姜小然快步走到秋丰面前，“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会说话。”
    姜小然接过头盔，戴好，“一会儿去哪儿？”
    “云音姐请吃饭。”
    姜小然坐上车，伸手揽住秋丰的腰，“老宋也来吗？”
    “云音姐没叫他，叫了朱延龙。”
    秋丰油门一支，车子朝前驶去。
    姜小然跟朱延龙见过一面，闻言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完了，老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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