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得偿所愿
第102章 得偿所愿鲁主任站了起来，“依我看，是你跟范主任的关係————不一般吧？”
眾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会计的手在轻微的发抖，她看著鲁主任，声音都在发颤：“你別血口喷人。”
鲁主任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许会计面前，停了下来。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起出差，朝夕相处，这情谊確实比一般人更————深厚啊。”
说完嘴角扬起，一副我知道內情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在当面侮辱了，眾人譁然，有人事不关己，甚至起鬨，想让他说出来更多细节。
人声喧譁声中，秋丰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许会计旁边，与她並肩。
“说到出差，不好意思，我也去了。”
“我跟他们天天在一起，怎么不知道还发生了情谊深厚”这种事，而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鲁主任，竟然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有的人脑子里装的，大概只有裤襠里的那点子事情，怪不得，做什么都不行。
有本事跟外人干啊，去抢市场！偏偏在外面怂的跟瘪三一样，只会窝里斗、
也不是都不行啊，这吃里爬外倒是第一名。”
“闭嘴！”鲁主任的脑子嗡的一下，气血上涌，伸手就去抓秋丰的衣领，秋丰这段时间每天锻炼，身体反应灵敏，轻鬆让开。
“身为领导犯了错误，不道歉还想打人？你是被我说中了吧！鲁主任。”
论嘴皮子功夫，鲁主任哪是秋丰的对手。
他脸色憋得通红，抬脚去撑秋丰，嘴里辩解道：“儂个只瘪三，伐要瞎讲八讲，儂懂啥。”
“哦，我不懂？但是我听说啊，鲁主任在外接单子，靠的是————”
秋丰瞥向了他的裤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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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当益壮？不像！也难怪单子接的这么少————”
这屎盆子他能扣，秋丰也能扣。
许会计“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音，她紧隨其后，附和了一句，“怕是只有一秒钟吧。”
她也豁出去了，这辈子清清白白的也没几个人说她好，不如学著厂里的泼妇，也泼辣一次。
她捲起袖子，指著鲁主任声音依旧有些颤抖：“烂裤襠的货色，牙籤一样细的臭东西，你也配当我们三部的领导————”
骂著骂著，许会计的声音逐渐平稳了起来，甚至找到了某种节奏。
“你——你一个知识分子！”
“去她娘的知识分子，老娘今天豁出去了。”
发疯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骂完之后，许会计只觉得天灵盖都在起飞，从没有过的畅快从心里直到全身。
眾人顿时更加譁然了，閒人哪里管谁对谁错，看的就是热闹。
孙哥在一旁也不示弱。
反正他一个司机，有的是人要。
他看了一眼三部的几位同事，“大家评评理，金县的单子为什么会黄，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被这种德不配位的东西骑在头上，你们愿意？”
“不愿意。”有人在下面叫了起来。
许会计叫的最响。
鲁主任冲了过来，伸手去拉许会计的胳膊“臭娘们，闭嘴。”
“你別调戏妇女啊！哪怕只有一秒钟，那也不行。”秋丰再次挡在了他前面。
底下顿时笑声一片。
几个市场部的人站了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帮自己部门领导。
三部其他技术见状不甘示弱，齐刷刷地也站了起来。
那几个市场部的下属互相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走出来了。
李云音抬眸看著秋丰，那个熟悉的桥段又要开始了。
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鲁主任气急了，一拳打过去，反被秋丰接过，伸手一推，他一个趔超后退了几步，勉强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李厂长，他们这是在造谣！是在污衊！”鲁主任终於知道要找外援了。
李厂长黑著脸，有些嫌弃地看著他，“行了行了，都特么给我坐回来。
都別闹了！”
他的头有些疼，第三事业部他还不想放弃，但是继续下去，这些人心不齐，这一盘散沙也凝聚不了士气。
李厂长站起来，“有人不愿意待在三部，可以来找我，协调更换岗位，大家不要再闹了，大局为重。”
“散会。”
“李厂长，你不去管管他们！”鲁主任还想多说些什么。
被李厂长狠狠瞪了一眼，“你还不嫌丟人。”
说完黑著脸，率先往外走。
鲁主任的口碑在厂里並不好，见他吃瘪，大家跟著起鬨。
他见事不妙赶紧跟上，其余几个领导都鱼贯而出。
会议室瞬间空了大半。
李云音半道跑回来跟秋丰招呼了一声，“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下。”
秋丰应了一声。
她这才快步地往外追了出去。
秋丰回头看许会计，还有没走的原三部技术员们。
“刚刚，谢谢你了。”许会计神情柔和，看著秋丰说道。
“客气啥，自己人，我早就看不惯这老登了。
“老登？”
“就是老头的意思，许姐，范主任呢？”
许会计嘆了口气，“放出来了，不过，短期內，他是不会回厂了。”
“事情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秋工，你饭还没吃吧，走，我请你去吃饭，大家要一起去吗？”许会计见会议室里，三部好些人没走，立即提议道。
一旁的孙哥也附和，“財神爷请吃饭啊，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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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厂职工习惯叫財务部的人为財神爷。
又站出来两名技术，丁工跟於工。
这两名秋丰也认识，在金县一起共过事，其他人推脱有事，先走了。
这种情况未明的时候，他们选择先不站队。
这些人能在刚刚那种场合站出来，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大家都要养家餬口，不来的话，情有可原。
秋丰一行五人，就在二厂后门的老街上，隨便找了一家饭店。
到了后院的一个包间里，让老板看著办，按人头上些时令菜。
孙哥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酒，“依我看，厂子里现在这种情况，以后大家也很难立足了，不如早点找个后路。”
许会计同意，“我是肯定要走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丁工有些犹豫，“范主任有方向了吗？我想跟著他走。”
於工胆子小，“那怎么办啊？范主任又不在。”
孙哥笑了笑，“你们几个要文凭有文凭，要技术有技术，怕个叼，我一个开车的大老粗都不怕，外麵厂子多的去了，天高海阔凭鱼跃。”
秋丰乐了，“孙哥，有才华啊。”
他扫了在座的几个人，突然心里一动，“你们对工资、福利有要求吗？”
许会计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给我们介绍工作。”
秋丰微笑，“未尝不可。”
孙哥一巴掌拍在秋丰肩膀上，“小兄弟，有门路啊。
我就是一司机，工资能餬口就行，工作单位要是离的远的话，得包食宿。”
“不过，不用考虑我了，我想好了，去跑货运，跟我战友一起合股搞一辆东风。”
“孙哥自己当老板啊，挺好的。”
这年头跑货运確实能挣钱。
许会计想了想，“我要求也不高，新工作跟我现在的工资能打平就行，能包食宿那是最好。”
“许姐你现在工资是多少来著？”
许会计算了算，“基本工资加补贴，一个月1000左右。”
丁工跟於工互相看了一眼，丁工开口道：“我们还是等范主任，他去哪，我们去哪。”
这两个还是范主任的死忠粉。
菜陆续上齐了，五菜一汤，外加一大盘饭。
秋丰举杯笑道：“那就祝愿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几杯酒下肚，秋丰对许会计说道：“新工作，包吃住，一个月1500块，公司地点也很好，在我们江城大学，环境优美。”
许会计惊讶道：“你还真的有门路啊？”
秋丰点头，“那是当然，一家科技公司，许姐，你什么时候能来？”
许会计想了想后，说道：“厂里的宿舍，去年房改我买下来了。
要是工作单位在江城大学，这房子我想卖了，或者跟人置换，小一点也不要紧。
至於现在的工作，我要是想走，姓鲁的恐怕要笑得合不拢嘴，一批一个准。”
“下周末吧。”许会计爽快地把日期说了出来。
“那行，你搞好了，跟我说一下，回头把你的档案转到新公司里面。”
“嗯，好。”
秋丰顿时鬆了一口气，这些人当中，他对许会计最有兴趣。
社会上招工，良莠难辨，像许会计这样的，知根知底的经验丰富的財务，能来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丁工笑道：“许会计，你今天让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你也挺能说。”
“早就应该这样了，跟这帮子叼毛说话，就別客气。”孙哥又一杯酒下肚，开始盛饭，“哎，你们吃饭吗？”
大中午的酒喝多了也不好，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眾人陆续把饭盛好。
开始扫尾。
“孙哥，范主任现在哪里？要不要去看看他？”
饭吃完了，许会计出去付帐，大家坐在里面继续閒谈。
“一会儿去他家看看。”
“范主任不住在厂里？”
“他住镇子上，范主任是本地人，家里有地。”
“哦，原来如此。”秋丰恍然大悟。
“厂里的宿舍，他几次做人情，给手下职工让了，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反而给逼得无路可走。”
孙哥啐了一口，“都特么啥玩意儿。”
丁工点头，“我房子就是范主任让出来的。”
“一会儿我也去。”
於工性格內向，话很少，一听这话，也要跟著去。
“时间不早了，要去看他，就走吧。”孙哥带头出发。
一行人沿著老街往前走。
过了镇子的菜市场，老供销社附近，有个水塘，附近都是原住民的房子。
家家带院子，范主任家也在这附近。
孙哥熟门熟路，穿进一条青石板巷子，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这家门口有棵桃树，院门紧闭著，上面贴著门联已经败色了，下面半截被雨打风吹去，余下上半截摇摇欲飞。
“哐哐——”孙哥敲响门环，同时叫了起来，“范主任，在家吗？”
半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范炎坤一身居家服，著拖鞋，嘴里还叼著一根烟，手扶著院门，“你们怎么来了？”
孙哥推门进去，“三部的门都被卸了，咱不来这里找你，找谁去。”
“行了，进来吧。”范炎坤等他们都进来了，反手把门关上，插上插销。
进屋安排大家坐下，刚想去倒水，被孙哥给拦下了，“刚吃过茶了，不渴，今天就想来探个底，你有什么打算吗？”
范主任走到中堂前方，一屁股坐在老式的太师椅上，隨手把烟屁股给摁灭了。
“对不住啊，各位，前两天才信誓旦旦要带大家去过好日子，今天就像是丧家之犬。”
他的脸上还有淤青，眼角的红丝纠结，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掛在眼下，看上去颇为悽惨。
“我有个思路，这次在金县，大家也看到了，程控交换机太好卖了！我打算还做这一行。
至於厂里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昨天李厂长跟我深聊过。”
“这次要想摘乾净，只能退出了，不能怪他，我对不住你们，也对不住李厂长，但凡我做事情仔细一点，也不会被人下套————”
范炎坤说著说著又自责了起来。
丁工当即表態，“范主任，你去哪我去哪，打零工我也认了。
於工声音很小，“我也一样。”
许会计看了秋丰一眼，她有些无奈，“我找好下家了。”
范炎坤抬头，“你一个妇道人家，稳定才最重要，別跟咱参合。”
他伸手拍了拍丁工跟於工，“至於你们，不嫌弃的话，那就一起走，有我一口饭吃，绝少不了你们的。”
孙哥掏出一包拆开的大前门，散了一圈，“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以后有长途货运，记得来找我就行。”
大家笑了起来。
儘管前途未明，但是此刻，每个人的心里怀有希翼。
当下的报纸评论都在鼓励大家下海，各种事跡、故事层出不穷。
跨出第一步很难，但是只要跨出去了，反而天高海阔。
秋丰问道：“范主任，你有方向了吗？”
“都被革职了，別叫我主任，叫我范哥吧。”范炎坤点著大前门，呛了一下o
孙哥嘲讽：“抽惯了软中华，再抽大前门，不习惯了吧。”
“我呸，老子能屈能伸。”
范炎坤重新吸了一口，美美地將烟吐出来。
“你特么別打岔，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於工，“叫我范哥吧。”
眾人笑了起来，范炎坤咳了一声，“我有个思路，我们搞个工厂，自己干！
”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小工厂就行，外面的小厂多的去了，我们找一间，引进一条流水线，能自己安装的，就自己动手，省钱啊！
咱先苦后甜，这个厂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不受那帮人鸟气————”
许会计眉头皱了起来，“资金来源呢？”
“拉人入伙啊，一人出一笔钱，这资金不就来了嘛，不够的地方我到银行去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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