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顾大力从办公室出来,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他没有往家属院的方向去,而是拐了个弯,往东边走。
谢师长家的院子,灯还亮著。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
谢云飞站在门里,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谢云飞什么也没问,侧身让开:“进来。”
顾大力走进去。
谢云飞领著他穿过院子,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摊著一本书,旁边放著一盏檯灯,光线柔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顾大力站在屋子中间,没坐。
谢云飞靠在桌边,看著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大力开口了。声音不高,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谢师长,你能不能把杨小芳娶了?”
谢云飞愣住了。
他看著顾大力,像是没听清。
顾大力看著他,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试探。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谢云飞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託付,不是请求,是一种很沉的、很重的东西。
“你说什么?”谢云飞的声音有点干。
顾大力重复了一遍:“你能不能把杨小芳娶了?”
谢云飞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声音也沉下来:“顾大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顾大力的声音还是很平,“我跟她离婚了。她现在一个人,带著铁妮。她需要一个家。”
谢云飞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笑意:“你来找我,就是让我替你接手?”
顾大力的眉头动了一下。
谢云飞往前走了一步:“顾大力,你把她当什么?你把铁妮当什么?你觉得自己欠她们的,找个人替你还?”
顾大力没说话。
谢云飞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著力道:“她是个人。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日子。不是你让给谁,她就跟谁走的。”
顾大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谢云飞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你今天来,她知道吗?”
顾大力摇摇头。
谢云飞沉默了几秒:“那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说这话。”
顾大力站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门口,忽然停住。
没回头,可声音里带著点释然。
“谢师长,你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云飞站在书房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桌上的檯灯还亮著,照著那本摊开的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你能不能把杨小芳娶了?”
“你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桌上的书页轻轻翻动。
他站在那儿,看著院子里空荡荡的夜色,顾大力的背影早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可他脑子里还在转。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这个顾疯子,闯进来说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话。
让他娶小芳?他把小芳当成什么了?
一个物件?一个可以託付来託付去的东西?
小芳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日子。
这个顾疯子,怪不得他老婆不跟他復婚。
他活该!
谢云飞越想越气,手搭在窗台上,指节慢慢收紧。
可气著气著,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顾大力走之前那句话——“你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一样?他预想的是什么?预想自己会拒绝?
还是会答应?
还是……他猛地一拍窗台。
上当了。
顾大力这小子,根本不是来託孤的。
恰恰相反,这小子是要搞事情。
他怕自己顾及不到老婆孩子,怕被人趁虚而入,尤其是被自己这个“小芳的爱慕者”趁虚而入。
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激自己,反其道而行之。
说什么“你能不能娶了小芳”,不过是在试探,在確认——
確认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云飞站在窗边,夜风把他的头髮吹乱了,他也没管。
他想起顾大力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请求,不是託付,是一种很沉的、很稳的东西。
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他低头看著窗台上那盆文竹,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
他伸手扶了扶,忽然又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
哼,顾大力,你行。
可笑著笑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合上的书上。
他伸手翻开,后面夹著一张纸,上面写著一个字,“芳”。
他看著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顾大力,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们娘俩。不会趁虚而入。等你干完你的事,我们再公平竞爭。”
他说完,把那张纸重新夹进书里,合上。
灯还亮著,可他已经不觉得刺眼了。
顾大力走出谢师长的院子,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家属院那条巷子口,他停住了。
那扇门关著,里面透出灯光。
暖黄色的,从窗户里漫出来,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棵还没开花的月季上。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扇门,看著那扇窗,看著那些光。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他吸了一口,没怎么抽,就看著那烟在风里散开。
他想起刚才谢云飞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是愤怒,然后是……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又吸了一口烟,这回吸得深一些。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站在那儿,一根烟快抽完了,还剩最后一截。
他低头看著那点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菸灰烧到了手指。他没躲,就让它烧著。
那点疼,让他清醒。
他把菸蒂扔在地上,用皮鞋捻了捻,火星子灭了,地上只留下一小截灰白的菸灰。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灯光还亮著,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营房的方向走。
步子迈得很大,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坚定。
他没有回头。
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轻轻翻动。
路灯照著,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黑沉沉的,像一块铁。
他走在自己的影子上,一步一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家属院里,那扇门还关著。
灯还亮著。
灶房里,小芳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铁妮趴在桌边写作业,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娘,爹今天会来吗?”
小芳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收回目光,把菜放在桌上,轻声说:“不知道。先吃吧。”
铁妮“哦”了一声,爬上凳子,拿起筷子。
小芳坐在对面,端起碗,没吃。
她看著桌上的菜,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什么都没有。
路灯亮著,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走回来,坐下。
“娘,你咋了?”铁妮嘴里塞著饭,含含糊糊地问。
小芳摇摇头:“没事。吃吧。”
她端起碗,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菜是什么味道,她没吃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