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个都跟中邪了似的!
孙定香拽著赵猛走进家属院的时候,小芳正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三个人在院门口碰了个正著。
小芳一眼就看见赵猛脸上的伤。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可周围肿了一大片。
颧骨上一块青紫,眉毛上面也蹭掉了一块皮。
比顾大力严重得多。
她赶紧走上前,声音里带著焦急:“赵猛,你们俩这到底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动手了呢?”
赵猛低著头,没吭声。
孙定香一路上好不容易从他嘴里问出缘由,
虽然嘴上说著相信苏白和顾大力没什么,可看著赵猛那张脸,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
又听见小芳这么问,她心里更彆扭了。
“他们那叫动手?”孙定香的嗓门一下子高了,“那明明就是顾大力单方面殴打赵猛!”
小芳愣了一下。
孙定香越说越气,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你那个男人顾大力,下手可真够狠的!赵猛不就是想问问清楚吗?顾大力要是不心虚,他动什么手?”
小芳的脸白了。
她刚在顾大力那儿受了那种对待,回来又听见这话,心里那点委屈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不是俺男人!”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俺们离婚了!”
孙定香被她这一嗓子吼愣了。
她认识小芳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这个女人,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被人说了閒话也不吭声,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
今天居然吼出来了。
“赵猛,你看见没?”孙定香扭头看著赵猛,声音都变了调,“小芳她竟然吼我!”
她又转回来,瞪著小芳,“俺看是离婚了,也是还向著她那个男人!”
小芳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眶红了一圈,可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孙定香越说越来劲:“赵猛,这件事姐管定了!姐这就去找顾大力算帐!”
“那你得赶紧去!”小芳的声音硬邦邦的,“俺也要去找廖军长告状呢!別到时候撞一块了!”
孙定香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芳已经转身进了屋。
没一会儿,她就拎著一个小包袱出来了。
她走到孙定香面前,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孙大姐,这两天俺和铁妮陪著秦爱萍她娘俩,先不回来住。”
孙定香愣住了。
前几天確实去陪了两天,可都回来了。
哪有再去陪的道理?
她看著小芳手里那个包袱,明白了,这是要躲著她!
她孙定香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
一股火衝上脑门,她嗷一嗓子:“谢师长家俺也不去了!俺得照顾俺兄弟!赵猛你这两天就住家属院!”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知道重了。
她去谢师长家,本来就是为了替小芳还人情。
说不去了,就是在扎小芳的心。
小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丟下一句“你隨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定香气得一跺脚,衝著那个背影喊:“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个都跟中邪了似的!”
赵猛站在旁边,看著两个女人吵了这一架,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劝劝孙定香,可看著她那张气鼓鼓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孙定香是在替他出气,可这气出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定香站在院门口,看著小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越想越气。
她转身走进院子,一脚踢翻了地上一个小板凳,小板凳滚了两圈,扣在地上。
她又去捡起来,放好。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猛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孙大姐……”
“別理我!”孙定香摆摆手,进了灶房,又出来,手里端著那碗面,往桌上一放,“吃!”
赵猛坐下来,拿起筷子,低著头吃麵。
孙定香坐在对面,看著他吃,脑子里却想著刚才的事。
小芳红著眼眶说“他不是俺男人”的样子,拎著包袱头也不回走掉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太重了?
可她又拉不下脸。
灶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赵猛吃麵的声音。
吃完了,他把碗放下,看著孙定香:“孙大姐,明天俺还是回营房住。你跟小芳嫂子……”
“你住你的。”孙定香打断他,把碗收走,“別管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赵猛看著她,没再说话。
军区大院这几天的空气,像是被搅浑的水,一时半会儿清不了。
顾大力和赵猛在操场上动手的事,当天就传遍了。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有的说顾大力一拳把赵猛打进了医务室,有的说赵猛没还手是因为打不过,还有的说两个人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动的手。
什么版本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得准到底为什么。
紧接著又传出顾大力当眾朝前妻发火的事。
有人看见杨小芳从操场那边回来,脸色白得像纸。
又有人看见她拎著包袱去了秦爱萍家,两天没出来。
好事的人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编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顾大力嫌弃前妻,前妻攀上了谢师长,顾大力心里不平衡,拿赵猛出气。
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连谢师长书里夹著“芳”字的事都被翻出来重新炒了一遍。
孙定香和杨小芳翻脸的事也跟著传开了。
有人看见孙定香在院门口指著杨小芳喊,杨小芳拎著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传话的人嘖嘖摇头,说这孙定香以前还是杨小芳收留的,现在为了赵猛跟恩人翻脸,真是不值当。
也有人替孙定香说话,说她本来就是赵猛的姐姐,弟弟被人打了,当姐的能不急吗?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去问当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流言,因为顾大力找了政治部,及时止住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顾大力自己都摘不乾净了,他再去政治部,不是发飆,很大概率得去做检討。
没人管,流言就像野草,疯长起来,见风就长,见人就传。
廖军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几封信。
他看了好几遍,又放下,拿起来再看。
信是上级军区转下来的,措辞很客气,意思很明確。
你们军区最近不太平,两个团级干部当眾斗殴,影响很坏。
希望你们妥善处理,必要时可以调整岗位。
他把信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赵猛和顾大力闹僵的事,已经在军区发酵好几天了。
两个人见了面不打招呼,开会的时候一个坐东头一个坐西头,连食堂打饭都错开时间。
底下的人看著他们,议论纷纷。
有几个和赵猛要好的,私下替他抱不平;有几个跟顾大力多年的老部下,觉得赵猛不识好歹。
原本铁板一块的队伍,硬生生裂成了两半。
廖军长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两个都是爱將,手心手背都是肉。
顾大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立了多少功,他比谁都清楚。
赵猛虽然来军区时间不长,可那股子衝劲,那种不要命的拼劲,和当年的顾大力一模一样。
处理谁他都捨不得,可不处理,上面那关过不去,底下那摊子也收不了。
他睁开眼,盯著桌上的电话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云飞,你过来一趟。对,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