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河流之中的浮木
瑞德梅尔悄悄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丽达·斯韦緹。这不就是当初克莱门特女士让自己来这里调查的原因？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克莱门特女士，果然，女士的表情非常严肃。
“剧场，或者说你们唯爱会有多少成员，成员当中有多少非凡者？”
“不多。除了我之外，基本上都是恩赐者。丽达是相当於序列5的小爱神，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序列9吝嗇鬼，两个序列8性癮病人，两个序列7演员，和一个序列6受勛者。他们的名字分別是……”
“不过，过了今天之后，也许也有一些人会迎来晋升。”
“为什么？”
克莱门特和凯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透明的灵魂表情还是很冷淡，却带了一丝虔诚：“我们把剧场里的那些能够体会到欲望美好的人类都献给了尊敬的主。”
“啪。”瑞德梅尔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凯因將手中的东西捏碎了。
克莱门特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凝重。瑞德梅尔甚至可以感觉到空气变得紧绷了起来。
瑞德梅尔一开始不太明白，但是他在惊悚之间又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献给主。”
这个词语，他也曾经听说过。
实际上，这个词语在教会的布道中也很常见，但是，从这个恶魔的口中说出来，就只能够让瑞德梅尔联想到一个场景。
马戏团团长瑟克斯也曾经说过“献给主”。
而他的做法就是，將整个村子的人变成血肉，铸就祭坛上虚幻的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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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贝利尔的意思是要將剧场里面的观眾全部都杀了吗？！？！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在上个问题回答后，那个透明的灵魂变得似乎有些暗淡，像是即將要消失。
“最后一个问题了。”克莱门特沉声提醒道。
凯因的表情仿佛恨不得把贝利尔復活之后再杀一次，却也还是点了点头，深呼吸后，才开口问道。
“你们在贝克兰德的计划是什么，已经做了什么准备，还需要什么准备？”
贝利尔的脸稍微扭曲了一下，有些挣扎，但却还是说道。
“我们將会得到更多的恩赐。为此，我们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生命气息。现在只差时间。等待我主的恩赐诞生之时，贝利尔家族也將重铸炫耀荣光。”
贝利尔话音落下后，他的灵魂便像是被风吹散一般，变得完全透明，进而消失。
而在场的三人都怔在了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贝利尔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更是让瑞德梅尔的心跳漏了几拍。他其实並不能完全听懂每一个词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话语之间，所代表的可怕事物。
“需要赶紧报告。”凯因立刻道，“必须联繫圣堂。”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问题了。”克莱门特立刻表示了赞同，“我也將联繫愚者教会的新白银城本部。”
“还有剧场的情况要关注。”克莱门特严肃提醒道。
“作为欲望使徒，它应该能够相对准確地预感到会对它的生命產生威胁的人和事物。”
“只要对方有能够付诸於行动的想法和能力，它就能够感知。因此他它说的应该没有保留，剧团应该已经撤离了。”
“但是它还说到了献祭，这很令人担心剧场那边的情况。”克莱门特说。
“在把你们送回教会之后，我会去支援。”凯因说。
“不过，这一次的行动有充足的准备。不仅有值夜者，还有军队，以及风暴教会和愚者教会。情况不会那么糟糕。”凯因握紧了拳头。
“希望如此。”
“事不宜迟。我们早点行动吧。”克莱门特说道。
然后，她指了指那个在地上的蓝色心臟。
“凯因先生，这个麻烦您拿回去，可以吗？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携带和封印。”
凯因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他说，“后续我也会去查阅是否有相关的通缉令，如果有赏金，会领取后送到愚者教会。”
“那就麻烦你了。”克莱门特也点了点头。
“我的消耗没那么大，就由我善后和检查。”凯因说。
“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凯因頷首，而后弯腰，用一块手帕將那个心臟包裹了起来。然后塞入了一个锡制的瓶子中。
瑞德梅尔略作思考，还是跟在了凯因身后。
与他一起，围绕著房子走了一圈。
他们先是来到了起居室，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倒在了沙发上熟睡。灯还跳跃著，点燃著烛火。
“啪。”凯因打了个响指。
两人都缓缓地醒了过来，睡眼惺忪，似乎有些茫然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在此处睡著。
僕人房前。
从那个小小的窗口向里面看去，瑞德梅尔能够依稀借著緋红的月光看到露西正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沉入著甜美的梦乡。
瑞德梅尔没有戴眼镜，此时他也没有再在女孩的周身附近看到幻觉。
他不清楚这是幻觉偶然“没有出现”的间隙，还是那厄运和死亡的气息已经远离。
认真地看著熟睡的，仿佛无事发生的露西。
忽然之间，瑞德梅尔的心中涌现出了些许感慨。
或许，神明或者命运给了他这样一双能够看见幻觉的眼睛，不是为了让別人把他当成怪物，或者他把每个人当成怪物。
“这是命运的馈赠。”
让他能够看见命运的一角。
瑞德梅尔望著黑夜中落在地上的緋红月光，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村子里面他曾经做出的尝试，他曾经看到的一切。
还有方才克莱门特女士和凯因先生身上那非人类的幻觉与变化，以及面对可怕的事物却依旧一往无前的选择。
“每个人都是怪物。”
命运的洪流滚滚，每个人都是河流之中的浮木，但是能够窥见真实一角的非凡者，却有著与真实抗爭的勇气。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著疯狂和危险的可怜虫。”
非凡者也是拥有非凡之力的怪物。
但是，能不能把怪物关在心里。能不能控制住內心的怪物，能不能將自己的非凡之力使用在正確的事情上，才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真正应该研究的课题。
想到这里，瑞德梅尔忽然觉得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禁錮著的，鬆动了。
好像有点点的璀璨星光，出现於他的灵体，浮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