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月影难產 孩子不哭
天亮了,孩子还是没有出来。月影已经疼了整整一夜。她的嘴唇咬破了,血干了,结了一层黑痂。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
她的手还攥著范建,指甲掐进他手背的肉里,。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跪著,让她攥著。
李薇薇跪在月影腿边,手放在她肚子上,按了又按,摸了又摸。她的眉头皱得死紧,手指一点一点地探,像是在找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很低:“胎位不正。孩子是横著的,出不来。得手术。”
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范建看著李薇薇,问:“手术?怎么做?”李薇薇没有看他,低头整理那些剪刀和纱布。
她的声音很稳,但手也在抖:“剖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只能用剪刀和酒精。”她停了一下,又说:“可能会死人。”
月影睁开眼睛,看著李薇薇。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做。”
范建握紧她的手,说:“不做。再等等。”
月影摇头,力气不大,但很坚定:“等不了了。孩子会闷死。”她看著范建,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別的什么。她说:“我要他活著。”
范建看著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抖。
李薇薇把剪刀在火上烤了又烤,用酒精擦了又擦。她把纱布叠好,一块一块摆在手边。她把药粉打开,倒在乾净的布上。
她做得很慢,很稳,但手一直在抖。林雅蹲在旁边,帮她递东西。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月影咬住布条。布条是郑爽撕的,最乾净的那块,叠成厚厚一条,塞在她嘴里。她咬住了,牙齿陷进去,布条湿了。
范建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我在。”
月影看著他,点了点头。
李薇薇拿起剪刀。她的手稳了。她看著月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刀。血涌出来,顺著肚子往下淌,把草蓆染红了。
月影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咬著布条,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叫,是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
她没有挣扎,没有动,只是攥著范建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又掐进去一点,血又渗出来一点。范建没有抽开。
刘夏跪在旁边,把那些染血的布一块一块递过去。她的手不抖了。郑爽蹲在另一边,把乾净的布递过来。
陆露把水端过来,一盆又一盆,水从清的变成红的,又从红的变成暗的。
林雅在旁边递剪刀、递纱布、递药粉。陈雪举著火把,一动不动。熊贞大站在洞口,背对著里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月影的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还在流。李薇薇的手伸进去,在找那个孩子。月影的身体又弓起来,布条被她咬断了,刘夏赶紧塞上另一块。
她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闷响,比刚才更长,更重。她的指甲掐进范建的手背,掐出了一个新的伤口,血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淌。他没有动。
李薇薇的手在月影肚子里动,一点一点地探,一点一点地找。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刘夏用袖子给她擦,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找到了孩子的头,慢慢转过来,慢慢往外拉。月影的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孩子出来了。很小,皱巴巴的,身上全是血。李薇薇把他倒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没有声音。她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有。
她把他放在乾净的布上,低头听他的心跳,又用手摸他的鼻子。
山洞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著呼吸。
李薇薇抬起头,看著范建,说:“他不哭。”
范建愣了一下。月影鬆开他的手,把手伸向那个孩子。她的手在抖,血从指尖滴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她没有碰到他,手停在半空,看著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他的眼睛闭著,嘴也闭著,胸口没有起伏。
李薇薇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月影怀里。月影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脸上。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他脸上,和他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抱著他,贴著他说:“你哭啊。你倒是哭啊。”
范建跪在那里,看著月影,看著那个孩子,一动不动。
小不点从角落里跑过来,蹲在月影身边,仰著头看她,又看看那个孩子,啾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在问:他怎么了?
月影没有看它,只是抱著孩子,贴著他的脸,一遍一遍地说:“你哭啊。你哭啊。”
山洞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火堆噼啪响著,风吹过洞口,呜呜的。
孩子还是没有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