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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谁叫你出餿主意?!

    乾清宫西暖阁。
    “梁阁老,百官议出结果了?”张太后坐在帘后,目光透过帘幕落在跪在下方的杨廷和身上,又移到梁储、蒋冕、毛纪脸上。
    梁储跪直了身子,沉声回道:“回太后,臣等集六部九卿、翰詹科道,廷议一日,百官之意……嗣君不可走大明门。”
    张太后“嗯”了一声,就听见梁储继续说道:“百官以为,嗣君以藩王入继,尚未登基,便以天子礼入城,於礼不合。”
    “若嗣君执意如此,则天下藩王皆效仿之,朝廷威仪何在?祖宗法度何在?”
    “不可!!”
    张太后正要开口,就看见杨廷和忽然站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回太后,臣以为,嗣君可以走大明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蒋冕和毛纪暗自瞅了一眼彼此。
    梁储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也说不出话。张鹤龄兄弟跪在角落里,更是瞪大了眼睛。
    张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杨阁老,你说什么?!”
    杨廷和没有退缩,重复了一遍:“臣以为,嗣君可以走大明门。”
    此时此刻,张太后的声音不禁变了一些调子:“当初是你说的,不能让步!是你说的,用仪注框住他!是你说的,让百官去议!如今百官议出结果了,你倒反悔了?杨廷和,你当本宫是什么?”
    杨廷和扑通一声跪下,面露极度痛苦神色:“太后息怒。老臣非反悔,实是、实是事出有因……”
    张太后冷笑一声:“事出有因?什么因?你说!”
    杨廷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举过头顶:“太后请看这个。这是嗣君昨夜送到京城的谢笺。”
    “什么?他回信了吗?”张太后只当是模仿邵太妃的那封劝说信起到了作用。
    杨廷和的声音低了下去:“太后让邵太妃写的那封信,嗣君回了。”
    “呈上来。”
    “是!”
    张太后看得很慢,她的脸色渐渐变成惊愕,最后化作一片狰狞。
    “这……这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乾涩,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廷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骂本宫是南村群童?”张太后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他骂本宫拿他祖母当人质?他在骂本宫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杨廷和叩首道:“太后息怒。”
    “杨廷和!!”张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尖叫,从以前的一口“杨阁老”变成“杨廷和”,直呼其名叫道:“你让本宫怎么息怒?本宫好心好意让他跟祖母通书信,他倒好,反手就骂本宫是南村群童!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宫,有没有朝廷?!”
    “太后,臣等失算了。”
    张太后盯著他,目光像是要吃人:“失算?!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用邵太妃能压住他!你说他至孝,祖母的话不能不听!你说他年轻,扛不住亲情攻势!结果呢?他倒好,直接把祖母接过去,反手骂本宫不仁不义!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杨廷和面露疑惑,拿邵太妃当做挡箭牌明明是张太后自己的意思,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他?
    无奈,杨廷和只好背下黑锅,不敢辩驳,只是连连叩首。
    张太后越说越气:“本宫在宫里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本宫从没见过这样的——本宫拿他祖母压他……”
    说著,张太后这才意识到还有旁人在场,马上收住嘴巴。
    心里依旧不悦地嘀咕著:他反倒拿祖母来压本宫,本宫让他祖母写信,他就写信骂本宫……本宫是太后!是这大明朝最尊贵的女人!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
    一念及此,张太后死死盯著跪下的眾人,有些失態地叫道:“那本宫怎么办?!”
    “杨阁老,诸位,你们说!!”
    杨廷和闻得此言,痛苦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太后,臣等有罪。臣等不该让太后用太妃娘娘去压嗣君……”
    “臣等不该低估嗣君的手段,不该让太后陷入如此境地,请太后责罚。”
    张太后冷笑一声:“责罚?责罚你什么?责罚你出的餿主意?责罚你让本宫丟尽了脸?责罚你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把本宫骂得狗血淋头?”
    杨廷和叩首不语。
    暖阁里沉默了许久。
    张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廷和,你说,现在怎么办?他骂本宫的事,本宫可以忍。可他若走了大明门,就是告诉天下人——本宫输了!你们也输了!!”
    杨廷和望著帘后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开口:“太后,臣斗胆说一句——事已至此,不能再爭了。”
    “嗣君久驻良乡,不进不退,天下人都在看著。再拖下去,消息传到各藩王耳中,他们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会不会觉得有机可乘?寧王之事才过去两年,太后您难道忘了吗?”
    张太后的呼吸一滯。
    杨廷和的声音愈发沉重:“寧王起兵,打著『清君侧』的旗號,攻州掠县,声势浩大。若不是大行皇帝亲征,若不是王阳明用兵如神,江西半壁江山,早就沦陷了。”
    “如今嗣君久驻良乡,百官议论纷纷,人心浮动。若再有藩王效仿寧王,藉机起兵,天下大乱,谁来收拾?”
    “太后,臣不是危言耸听。天下藩王,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他们现在不动,是因为没有藉口。嗣君不进不退,就是最好的藉口!到时候,不是嗣君走不走大明门的问题,是朝廷还能不能稳住天下的问题!”
    帘后沉默了很久。
    张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杨阁老,你说的这些,本宫都懂。可本宫在宫里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
    “太后!!”
    “臣请太后以大局为重!嗣君骂的是臣等,不是太后。臣等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可天下安危,繫於太后一念之间。太后若因一时之气,让朝廷陷入危机,日后史书如何评说?!”
    张太后闻言忽然一愣,史书的恶名从来都是只有男人在背负,何曾轮到女人来背负了?
    便是那位一代女皇武则天,临朝称制、改唐为周,杀子屠臣,后世骂名滚滚,也多半是骂她牝鸡司晨、篡唐自立、残忍好杀,却极少有人骂她祸乱朝纲、断送江山。
    真要论起史书笔伐,女子再狠,顶多落个“毒后”“妖后”之名。
    可她若因私怨废立、动摇国本,那便是以妇人身乱天下,千载之下都要被钉在“亡国祸水”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杨廷和见她鬆动,又道:“太后,嗣君虽然骂了人,可他的话里,並非全无道理。他说得对,太妃娘娘是宪庙贵妃,诞育亲王,本就该受天下供养。我们拿太妃去压他,確实……確实理亏。”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张太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却没有发作。
    “太后,臣不是替嗣君说话。臣是说,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地道。嗣君骂我们,我们有口难辩。再爭下去,只会让天下人看笑话。不如退一步。”
    “退一步……杨阁老,你告诉本宫,怎么退啊?难道还要本宫向他这个晚辈磕头吗?!”
    “让他走大明门,天下安定,人心归附。到那时,太后还是太后,嗣君还是嗣君。他再想翻什么浪,也得掂量掂量。”
    闻言,张太后又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跪在地上的蒋冕和毛纪腿都麻了。
    “杨阁老,请你记住今日你说的话。本宫可以让他走大明门。”
    “太后英明!!”
    张太后摆了摆手,疲惫至极:“可大行皇帝怎么办?他无后,孝庙一脉就此断绝,本宫怎么对得起先帝?怎么对得起大行皇帝?”
    杨廷和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嗣君那封信里只说了不肯过继,没说怎么解决正德皇帝绝嗣的事。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暖阁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宫女探头进来,低声道:“太后,夏皇后来了。”
    张太后一怔,隨即道:“请她进来吧。”
    暖阁的门被推开,夏皇后缓步走了进来。她穿著素净的宫装,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她的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看见跪了一地的大臣,心中便知是什么事。
    夏皇后朝著张太后低眉顺眼地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张太后点了点头:“坐吧。”
    夏皇后依言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杨廷和手中的那封信。
    她是来探口风的。
    大行皇帝驾崩后,她无依无靠,唯一的指望就是嗣君。听说嗣君不肯过继,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今日听说內阁议事,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太后,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杨廷和想了一下,拱手道。
    张太后道:“讲。”
    杨廷和看了夏皇后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兄终弟及,自古有之。大行皇帝无嗣,殿下以弟继兄,承继大统,此乃祖制所定。殿下登基后,可令皇后娘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令皇后娘娘与殿下同宫。日后若有所出,便立为太子,继承大行皇帝宗祧。如此一来,大行皇帝有后,孝庙一脉不绝,太后亦可安心。”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张太后的脸色变了。
    夏皇后的脸色也变了。
    梁储、蒋冕和毛纪面面相覷,不知道杨廷和今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一旁,张鹤龄兄弟更是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
    “杨阁老,你……你说什么?”夏皇后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叫道。
    杨廷和低著头不敢看她,却还是硬著头皮道:“臣是说,殿下登基后,可尊皇后娘娘仍居宫中。殿下春秋正盛,日后若有皇子,可过继给大行皇帝为嗣。此乃两全之策。”
    夏皇后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椅背才勉强站稳,“杨阁老,你……你是说,让本宫……让本宫与嗣君……”
    她没有说下去,也说不下去。
    杨廷和叩首道:“臣不敢妄议宫闈,只引前代正礼为据。宋时嗣君入继大统,皆尊先朝皇后为皇太后,居宫中受礼,皇子过继承祧,亦是常有之事。”
    “我朝祖宗成法,亦重伦序正统,臣所言,不过是循礼而行……”
    夏皇后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话说到后半句,杨廷和自己都已觉不妥,脸色红润了起来。
    “太后!臣妾……臣妾是大行皇帝的皇后!臣妾怎么能……怎么能与旁人同宫?臣妾寧可死,也绝不!”夏皇后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对著张太后叫道。
    张太后对於杨廷和的这个临时提议感到不可思议,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整个人都是一脸懵。
    夏皇后见张太后不开口,心知此事不是没有可能,顿时慌了神。
    她转向杨廷和,大叫一声:“杨阁老,本宫是大行皇帝的髮妻,本宫不能……不能……”
    杨廷和叩首道:“皇后息怒。臣只是建议,並非定论。此事还需太后定夺。”
    夏皇后又转向帘后,声音带著哭腔:“太后!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是您的儿媳妇,是大行皇帝的妻子!臣妾寧可殉葬!”
    张太后疲惫至极地开口道:“谁说让你殉葬了,谁又说与嗣君同宫了?杨阁老只是隨口一说,你慌什么?”
    夏皇后愣住了。
    杨廷和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张太后会这样说……
    张太后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改了一下口吻,“杨阁老,你出的什么餿主意?皇后是本宫的儿媳妇,是大行皇帝的髮妻,怎么能与嗣君同宫?这话传出去,朝廷的脸往哪搁,大行皇帝的脸往哪搁?!”
    杨廷和叩首道:“臣失言,请太后恕罪。”
    张太后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件事,容后再议。先让嗣君进城再说。”
    夏皇后站在殿中,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又恐惧又绝望。
    忽然,她对著殿內所有人尖叫起来:“滚!都给本宫滚!”
    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暖阁里迴荡。
    杨廷和、蒋冕、毛纪、梁储齐齐叩首,不敢抬头。
    “滚!本宫不想见到你们!都滚!”夏皇后的声音歇斯底里,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张太后在帘后嘆了口气:“都下去吧。”
    “臣告退!”杨廷和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告退。
    见此情形,蒋冕、毛纪、梁储也跟著退了出去。
    “母后……臣妾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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