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见面
陆白一路走走停停。说是调查，其实也没什么头绪。
那些关於灵气消失的秘密，关於顶层修士的谋划，不是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人物能打听到的。
每到一处，便打听当地的传闻，翻阅能接触到的典籍，寻访那些偏僻的遗蹟。
关於灵气消失的事，关於这个世界的秘密，他一点一点地收集拼凑。
修士的数量，相较於更古老的时代，是急剧下降了的。
这件事他早有感觉，如今走得远了，看得多了，便更加確定。
那些荒废的洞府，那些断了传承的遗蹟，那些只剩下名字的山门到处都是。
除了限制功法传播的缘故，恐怕也是灵气渐渐消亡的缘故，上游的水越来越少，下游的人再怎么爭，也爭不到几口。
知道了这一切，他便更加紧迫，也更加小心。
这一日。
他到了吴国的地界。
吴国是个小国，方圆不过千里，人口也不多。
国中最大的宗门是一位金丹老祖开创的，据说那位老祖还在，只是很久没出现了，一直在闭关。
朝堂上有几个筑基期的供奉撑著，下面零零散散有些小门派和散修，日子倒也过得去。
苍山就在吴国境內。
这座山在末法时代或许算得上名山大川，可在这个时代太过普通了。
不是什么洞天福地，灵气也不浓，没有仙跡，连像样的灵草都不长几株。
那些有些本事的修士，看不上这种地方，山上零零散散住著些散修，都是些炼气期的，来了走，走了来，谁也不把这里当回事。
陆白在山中转了几日，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一个寻常的山谷，胜在隱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站在那块平地上，想著千万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模样。
那时候灵气枯竭，这山怕是要比现在还普通，普通到没人会多看一眼。
这样正好。
他要在这里建一座洞府，给末法时代的自己留一条路。
不是什么大工程，他只是用飞剑在石壁上开了个口子，往里挖了几尺，凿出一间石室。
又在门口布了几个简单的禁制，能挡一挡野兽和路过的散修。
又留了些灵石，几件法器，一些丹药。
做完这些，確定没什么遗漏，便转身离开了苍山。
至少他確定在未来，一直到末法时代，这座山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有大能修士在这里开闢洞府，不用担心什么变故把苍山毁了。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著，等后人来取。
离开苍山。
陆白在吴国境內选了一处清秀之地，开始进一步的修行。
那地方在一片丘陵之中，他在山腰寻了个天然的石洞，稍加收拾便住了下来。
每日打坐，运功，调息。
日子过得平静，也过得飞快。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闭目打坐，心神沉入，四周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著他往某个方向去。
他放鬆心神，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散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灰濛濛的雾气，翻涌著，流动著，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向何而去。
他站在那片虚无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四周只有永恆的雾靄。
前方不远处，光影一阵扭曲，一个人影由虚变实出现在他面前。
修行陆白道：“我们又见面了。”
末法陆白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又见面了，不过这是我第三次见你了。”
修行陆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来是成了。”
“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寒暄。
时间紧迫，上一次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个空间不会留他们太久。
末法陆白开始讲述这两年发生的事，那些扮演，那些修行，那些福祸之力的流转，那些从另一条时间线涌来的访客。
修行陆白听著，偶尔问一两句。
末了，修行陆白沉默了一会儿。
“按你所说，被见证的歷史便会无法更改，你已见证过『元婴』的我，也就是你所在时间的歷史中的一个我，那如今的我，今日之后將会经歷的一切，是会有所不同，还是会按照既定的『元婴』路线前行？否则，岂不是会出现衝突，出现悖论？”
末法陆白想了想，说：“理应是有所不同，我们可能並非在一条时间线上，我们每一次联繫或许都是在跨时间线联繫。”
修行陆白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这倒是可以说得通一些，那我完全不去做之后的事，又会怎么样？比如，不去再修那洞府？”
说著他摇了摇头，自己先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不太保险，了解得太少了，看来，一些路线还是得去做，毕竟按如今的猜测，我的未来还未被见证。”
末法陆白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事他想过很多次，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两人又说了一些细节。
末法陆白问了那鼎的事，修行陆白把这几年的观察和感受说了，又问了一些关於“元婴”自己的事，末法陆白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不知过了多久。
然后，那拉扯感又来了。
末法陆白开口：“差不多了。”
修行陆白点了点头。
灰濛濛的雾气开始旋转，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