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那么大个坑呢
回到现实。陆白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將方才末法陆白讲述的一切在脑海中慢慢过了一遍。
事太多太杂,有的关乎修行,有的关乎未来,有的关乎那个他从未去过的末法时代,还有那个“元婴”的自己,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经替他走过一遍路的自己。
有些事可以改了。
修行计划可以重新安排,此前的功法也可以放下了,元婴的自己已经走完了从金丹到元婴的路,自然也有那条路上该有的功法。
还有洞府的事,末法陆白说那处洞府最后被改到了別处,既然如此,他便不必再在原处耗费精力。
新的法门与旧的路数不同,他便放慢速度一日一日地磨合,一段时日之后,境界又精进了一点。
……
这日,他离开那处临时的洞府,再次往苍山去。
山还是那座山,和他离开时一样,他找到自己开凿的那处洞府,把布下的禁制撤了,又把石壁上那些尚未完成的刻痕抹去。
然后他往落星坡去。
到了地方,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坑。
没有陨石落下的痕跡。
只是一片寻常的山坡,草木葱蘢,溪水潺潺,和他路过的任何一处山野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坡顶,往四面看。
又放出神识,把那方圆数里的地方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又抬头看看天。
末法陆白不会骗他,他也没记错地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山下走。
山下有一座小城。
他进城的时候正逢赶集,街上人来人往,他找了一间茶馆坐下,要了壶茶,和他人的閒聊起来。
“老丈。”他朝摊主招招手,“跟您打听个事儿。”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走过来笑眯眯的:“客官您问。”
“这北边那片坡地,可有什么说法?”
“坡地?”摊主想了想,“哪片坡地?”
“就是往北走半日那片,地势挺平的那片。”
摊主摇摇头:“那地方没什么说法,就一片荒地,也没什么人往那边去。”
陆白点点头,又问:“这些年可有什么大事?比如天上掉下什么东西,或者地动山摇的动静?”
摊主笑了:“客官说笑了,这天要掉东西下来,那还不得把人都砸死?这地方太平著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什么稀奇事。”
旁边桌上一个喝茶的老头听见了,插了一嘴:“你要说稀奇,前些年倒是有过一回,说是山那边落了道雷,把一块巨石劈成两半,都说是那石头成了精,被天罚了。”
陆白谢过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他在城里又转了几圈,找了几个年纪更大的老人问,都说没有。
没有人见过陨星坠落,没有人听过什么大动静,这片地方一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山。
末法陆白没有提过这件事,看来元婴的自己对这一段也知晓不多。
……
此后数年,他便按照元婴自己的经验,在这片天地间走走停停。
去寻找那些还未被发现的机缘,那些还未出头的人物,那些藏在不起眼角落里的灵石矿脉。
有些地方去了,確实有东西,有些地方去了,和落星坡一样,什么也没有。
他也不急,来早了便来早了,等便是。
末了,他在一处深山里寻了个安全的洞府。
那地方偏僻,离那些大宗门的势力范围也远,灵气也算充裕,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他花了些时日把洞府收拾妥当,布下禁制,封了洞口,开始了进一步的闭关修行。
这一次,他的进度更快。
山中修行,不知岁月。
洞外的树木黄了又绿,溪水涨了又落,有鸟在洞口筑巢,窝里的小鸟换了一茬又一茬。
山下的村落里,那些他来此地时见过的面孔,年幼的孩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然后老去,年老的老人也一个个故去,坟头的草长了又割。
有人在田里劳作时抬头看见远处那片山,觉得和往年没什么两样,有人进山砍柴,路过那处长满藤蔓的石壁,多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时光变迁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是个黄昏。
洞口的藤蔓被他拨开,惊起几只棲在石缝里的鸟。
他站在山腰上,看著山下那片村落,炊烟裊裊,鸡犬相闻,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的修行將要进入新的阶段了,前往金丹的道路在如今的修行界不是一件小事。
多少人卡在这一步,终其一生不得寸进,他需要准备。
更重要的,是未来观的人。
这个势力他以前从未听说过。
此前修行界的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大宗门,散修联盟,世家传承,盘根错节,打打杀杀,爭来爭去爭的不过是一口灵气。
按元婴自己的说法,这个宗门非常隱秘,世间少有其记载,即便有也藏在那些没人翻的故纸堆里,用些不痛不痒的词句一笔带过。
其宗內门人亦是少之又少,少到在这广袤天地间,像几粒沙撒进大海,根本寻不见踪跡。
可就是这几粒沙,在拨弄整条河。
这个宗门的目的,至少元婴自己知道的目的,便是確定一条未来,让未来往特定的方向走,让一切都按照“应该”的样子发生。
他不確定对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许是灵气永不枯竭的盛世,也许是修士永掌乾坤的秩序,也许是什么更远更大,他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偏差,一个从未来带回信息的人,一个试图改变歷史走向的人。
对上他们是迟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