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归途
厨房里香气愈浓,菜餚一盘接一盘端上桌。墨良的手艺一如既往,火候、配色、香气都无可挑剔,与方才镜流那桌“仙舟奇味”形成残酷对比。
可两人依旧旁若无人。
墨良抬手替镜流拭去唇角沾到的一点糖霜,镜流顺势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动作亲昵又隨意,仿佛客厅里那两道快要石化的身影不存在一般。
白珩攥著小手手,眼神在厨房与餐桌之间反覆横跳,心態濒临爆炸。
“应星应星,我真的受不了了……再待下去,我要被他俩闪瞎了。”
应星高冷地頷首,语气平淡:“习惯就好。”
“这怎么习惯啊!”
白珩小声哀嚎,“以前是清冷剑首,现在是黏人精,反差也太大了!”
就在两人快要尷尬到抠出一座將军府时——
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一轻一缓,伴著閒谈之声。
紧接著,便是笑意朗朗的叩门声。
“师父,师公,景元,不请自来。”
顺带还捎了个尾巴,“还有恆阳,说想来蹭口饭。”
白珩和应星对视一眼,瞬间如蒙大赦,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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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来了!
电灯泡终於不是只有他们俩了!
门被推开。
景元一身常服,摇著摺扇,眉眼温润,笑意从容,礼数周全却不见生疏。
他身后跟著恆阳,身形挺拔,看著內敛沉静,可一双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一进门就精准锁定厨房方向。
白珩立刻起身,激动得差点扑上去:
“景元!恆阳!你们可算来了!”
那语气,简直像被困三年终於见到亲人。
应星也微微点头,算是招呼,眼底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
景元何等通透,只看客厅气氛、再望厨房方向,瞬间就懂了七八分,摇著摺扇低笑:
“看来,我和恆阳来得正是时候,打扰二位清净了?”
白珩疯狂点头:“哪里哪里!来得太是时候了!”
恆阳径直走到桌边,扫了眼空无一人的主位,又看向厨房黏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嘴角一勾,直白开口:
“不用猜,肯定是大哥又被嫂子黏著,把客人晾一边了唄。”
说话直白,一针见血。
景元缓步走到厨房门口,也不进去,只笑著拱手:
“弟子景元,见过师父,见过师公。
师公归乡,仙舟上下皆安,今日特来拜见。”
镜流正靠在墨良身后,环著他的腰,闻言淡淡回头,眉眼依旧柔和,却不失师父威严:
“进来吧,不用多礼。”
墨良回头,看见景元和恆阳,无奈失笑:
“就知道你俩闻著香味就来。”
恆阳摊摊手,坦荡得很:“大哥厨艺冠绝仙舟,不蹭白不蹭。
何况,某人躲了三年,回来不请我们好好吃一顿,说得过去?”
一句话,调侃又亲近,没有半分拘束。
墨良被弟弟戳中痛处,乾咳一声:“少贫嘴,帮忙端菜。”
几人热热闹闹把饭菜摆上桌,六人终於围坐一堂。
镜流坐在墨良身边,坐姿依旧端正,可手却在桌下悄悄牵著墨良,一刻不放。
景元看在眼里,笑意温和,开口不急不缓:
“师父辞去联盟议会长之位,洒脱果决,是师父本色。
如今回归罗浮,安稳度日,也是好事。
镜流淡淡頷首:“纷爭已了,余下的事,你们足够应对。”
景元轻笑:“师父放心,有我、恆阳、应星、白珩在,罗浮乱不了。
倒是师父与师公,三年分离,如今该好好补上这些日子。”
这话一出,意有所指。
白珩立刻懂了,跟著起鬨:“就是就是!镜流现在眼里只有墨良,早就把我忘啦!”
镜流耳尖微红,却不示弱,淡淡瞥她:“你身边不也有应星?”
应星刚夹菜的手一顿,高冷的脸微微一僵,耳尖悄红。
傲娇性子,不习惯当眾被点破,只轻哼一声,默认了。
恆阳看著自家大哥一脸被调侃、想反驳又无奈的模样,立刻补刀:
“大哥以前多沉稳一人,一遇上嫂子,就没辙了。
躲早餐躲厕所,被镜流当场抓包,这事我能笑一年。”
墨良:“……恆阳,你闭嘴。”
景元摺扇轻敲掌心,笑得睿智又通透:
“师公不必羞恼。
师父等了你三年,任性一点、黏人一点,也是应当。
换作是谁,失而復得,都捨不得鬆手。”
一句话,既调侃,又体贴,把镜流那点偏执与思念,轻轻点破,不伤情面,又暖人心。
镜流垂眸,握著墨良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白珩托著腮,一脸感慨:
“真好啊……以前我们几人一起在罗浮,吵吵闹闹。
现在虽然多了几分烟火气,可还是一样自在。”
应星看向她,高冷的脸上柔和几分,淡淡应:
“嗯,一样。”
恆阳点头:“不管过多少年,走多远,我们还是我们。”
景元含笑环视眾人,轻声道:
“无战事,无別离,挚友在侧,爱人相伴。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光景了。”
墨良侧头,看向身边紧握著自己的镜流。
她白髮轻垂,红眸温柔,不再是那个背负杀伐与执念的剑首,而只是一个等回了爱人的寻常女子。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她。
一桌饭菜热气裊裊,六人谈笑无忌。
有师徒之敬,有兄弟之亲,有爱人之腻,有挚友之真。
没有辈分隔阂,没有身份拘束,只有久別重逢、安稳圆满的热闹与温柔。
蔚蓝星海深处,星穹列车正穿行在百年一遇的奇景之中。
庞大的列车划破静謐星河,周身流光漫捲,星辰如碎钻般在两侧缓缓流淌。
观景车厢里,三月七攥著星的手,兴冲冲冲至窗前,腰间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太美了!这景色错过就再也没啦!”
她飞快摆好姿势,回头催促,“星,快帮我多拍几张!要好看的!”
星比了个利落的 ok 手势,接过相机一通狂拍。
只是……镜头里全是壮阔星河,半个人影都没装进去。
另一侧,姬子轻倚栏杆,瓦尔特站在她身旁,两人望著窗外如梦似幻的景致,轻声慨嘆。
“寰宇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这般景致,就算航行再多岁月,也极为少见。”
而在角落,一直沉默的丹恆,静静立在窗前。
窗外星光流淌,窗面映出他清瘦的身影。
他原本平静的眉眼,忽然轻轻一动。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机。
一条来自白珩的消息,附带一张合照。
【我们可没有忘记你哦,丹恆。】
【六人合照 jpg】
照片里——
景元、恆阳笑得肆意开朗;
白珩挽著应星,眉眼俏皮,应星依旧高冷,耳尖却微微泛红;
镜流靠在墨良身旁,清冷尽散,只剩温柔安稳。
而他们围坐的桌前,明明只有六人,却整整齐齐摆了七把椅子。
丹恆望著那张照片,指尖微顿,没有回覆,只默默熄屏。
他重新抬眼,望向窗外无垠星海。
这一次,他不再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浅浅的、温和的笑意,轻轻浮现在嘴角。
原来无论列车驶向多远的星海,总有人在故乡,为他留著一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