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兵临秭归
“时不我待,速速整军,兵发秭归!”陆逊马上就做出了决定。“將军要连夜发兵?”虽然刚刚经歷一番激战,但谢旌依旧精神非常亢奋。
“正是。”
陆逊点头,目光坚定,“兵贵神速,李异负责將俘虏押回,並留守夷陵,你与我点齐两千精锐,即刻出发,我要在明日天亮前,兵临秭归城下,趁其惶惑之际,一举而定!”
“两千?是否稍险?”
“足矣,秭归兵力本弱,精锐已被樊友带走。我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又以有备攻无备之敌,此消彼长,岂有不胜之理?速去准备,马上出发!”
“诺!”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达下去。
將士们並无太多抱怨,迅速整军出发。
黎明前,陆逊大军便来到了秭归城下。
城头果然一片沉寂。只有稀稀落落几个身影在垛口后晃动,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军队嚇呆了。
陆逊心中一定。他示意谢旌。谢旌会意,策马向前数十步,来到一箭之地內,运足中气,对著城头厉声大喝:
“城上守军听著!我乃江东大都督麾下谢旌!樊太守已於猇亭被伏!我江东大军已克夷陵,今兵临城下,尔等速速开城归降,可保身家性命!”
声音清晰传入城头每一个守军耳中。按照陆逊预计,此刻城中应该陷入一片恐慌才对。
然而,城头在一阵短暂的、诡异的寂静之后,並无预想中的骚动。
片刻,垛口后身影晃动,似乎有人登上了城楼。紧接著,一个身影出现在正中垛口之后。
因晨雾和距离,面容尚有些模糊,但那一身白袍银甲,在冬日惨澹的晨光下,却宛如暗夜中升起的一轮寒月,耀眼得刺目!
那人手按腰间剑柄,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无形气势散出。
所有江东士卒,包括谢旌本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突兀出现的白袍身影。
陆逊的瞳孔骤然放大!白袍银甲……这个形象,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陆逊心神剧震、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之时,
城头那白袍將领,缓缓抬起一只手。
並未持旗,並未举刃,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秭归那原本看似稀鬆的城头,如同变戏法般,骤然冒出无数身影!一张张弓弩探出垛口,箭簇在晨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冰冷的寒光!
隨后一面崭新的、赤底金绣的“赵”字大旗,高高地立了起来,豁然展开,迎风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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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
是赵云!常山赵子龙!
那个长坂坡单骑救主,汉水畔以寡敌眾,被刘备誉为“一身是胆”、名震天下的绝世虎將,赵云赵子龙!
江东的兵卒很多都见过赵云,陆逊带来的这些人里面,就曾有人见过他。
当初刘备和江东结亲,在江东生活了好久,差一点陷入了温柔乡,而赵云一直贴身保护著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陆逊本想打个“时间差”,本想“攻其不备”,在这道突兀出现的白袍身影面前,都成了笑话。
“吾乃常山赵子龙。”
“城下来者何人?”
陆逊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催动战马越眾而出,勉强朝著赵云拱了拱手:“在下陆逊,陆伯言。”
“陆逊,陆伯言……”
赵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下一句话,却让陆逊心头一凛,“原来是你。写信蒙蔽关將军,配合吕蒙行诡诈之计,趁机背盟偷袭,便是你陆伯言?”
虽然背盟偷袭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被赵云当面点破其中“写信矇骗”的细节,仍让不少士卒感到一阵莫名的耻辱,这毕竟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
陆逊脸颊肌肉微微一紧,但瞬息又恢復了平静。
“不错。两军交战,各用其谋,正所谓兵不厌诈。如今夷陵已下,樊太守虽然忠勇,然棋差一著,已为逊所擒,不过赵將军放心,他们都安然无恙,且已归降我江东。”
明明樊友和詹晏还没有投降,但陆逊却执意这么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江东的强大,证明他们得“人心”。
赵云眼中寒芒骤然一闪,如同雪夜中划过的电光,“背信弃义,终非正道。陆伯言,你智计虽高,却用错了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两千江东军,斩钉截铁地说道:“有我赵云在此,这秭归城,你休想越雷池一步!”
话音未落,他按剑的手向前一挥!
“吼!吼!吼!”
城头守军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这吼声整齐划一,充满了蓬勃的战意与坚定的决心。
声浪如同实质,撞击著城墙,也撞击著城外每一名江东兵。
此刻的秭归城,仿佛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雄狮,抖擞银甲,露出了锋利无匹的爪牙!
陆逊表情愈发凝重,原本的计划是趁虚而入,轻取空城。
如今虚已变实,秭归城头戒备森严,更有赵云这位猛將坐镇,强攻的念头几乎在瞬间就被他摒弃。
他带来的这两千兵马,刚刚经歷一场伏击战,又连夜疾行,本就已经疲惫,再去强攻一座有赵云镇守的城池?
纵使他陆伯言用兵如神,也知此乃取死之道。
但若就此退去?陆逊又有些不甘。
他凝视著赵云。那人只是静静地按剑而立,白袍在城头风中微动,银甲流转著冰冷的光泽。没有怒吼,没有斥骂,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但就是这种沉静,却散发出比任何张牙舞爪都更令人心悸的压力。
陆逊仿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扫过自己身后的军阵,如同经验最老辣的猎手,在审视跌入陷阱的兽群,评估著从何处下刀最为省力。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猎物。
没错,就是猎物。陆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赵云如此气定神閒,绝非仅因守城有恃无恐。
这下陆逊尷尬了,强攻不成,撤兵似乎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因为只要他撤兵,赵云必然会追击。
於是双方陷入了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