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崔老道夜探妖僧坟
察荣这些穷的快尿血的零工为了钱倒是愿意干,可倒斗这种事,一来他们不会,二来他们也没有带相应的工具,三来大清朝挖坟掘墓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万一让人发现,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二皮脸一拍大腿:
“怕什么?官面上我有人!至於倒斗之事,我找几个吃臭的土贼来,到时候你们帮著打打下手就成。”
眾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二皮脸留下三个人搭了个棚子守著,以防止旁人靠近,其余人各回各家,养精蓄锐,等第三天晚上再来下墓倒斗,二皮脸自己则去张罗人手、傢伙,准备大干一场。
这事儿本来瞒得严严实实,外人谁也不知道,可察荣是金鼻子的狗奴才,主僕一条心,什么事都不瞒著,金鼻子一问他昨晚干啥去了,他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这也才通过金鼻子的嘴让林夕知道了。
林夕听完,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他盯著金鼻子,眼皮直跳:
“察荣该不会已经在去子牙河的路上了吧?並且带走了那张纸片子?”
金鼻子点了点头,林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巴掌拍得山响:
“他娘的!怎么七拐八绕又绕到海河鬼船上了?都怪二皮脸那个王八蛋,在號房跟我打马虎眼,没把实话倒乾净!要是早说了,我还能赶在察荣前头把那纸片子截下来!”
费二爷一看林夕动了气,赶紧凑上前来:
“林爷,您就说怎么处置二皮脸吧?”
林夕咬著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把號房里所有的酷刑,全给他招呼上!”
费二爷得了令,一溜烟奔了號房,继续整治二皮脸。
崔老道站在旁边,捂著嘴偷乐:
“哈哈哈哈,二皮脸啊二皮脸,你小子也有今天!”
还没乐多久,林夕一把拽住他袖子,拖著就往门外走,崔老道那点笑模样全僵在脸上,嘴里直嚷嚷:
“哎哎哎,干嘛去?”
林夕头也不回:
“別乐了,赶紧走!海河码头,子牙河!”
等林夕骑著宝驴驮著崔老道赶到子牙河附近,已然是夜幕四合,崔老道见四野无人,又看云阴月暗,河面上黑黢黢的,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不免生出贪心邪念。
他凑到林夕跟前,压低嗓子:
“师弟,你说河底下那个大洞里,能有什么?”
林夕说:
“別是有旱魔大仙?我可是知道这鬼船连镇邪衙门都解决不了。”
崔老道嘴一撇:
“愚民胡说八道,怎么会有这种事?石碑上明明白白刻著姚广孝的名字,那准是他的墓,旱魔大仙?扯淡!”
林夕瞪了他一眼:
“墓里能飞出那么多蝗虫?这明显不对劲,我得赶紧把察荣手里的纸片子要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崔老道拿手指头点著他,一脸“你不懂”的神情:
“师弟啊,你真是一脑袋高粱花子!那是墓里的宝气,宝气你懂不懂?好东西放久了,自己就往外冒光冒气,落到凡人眼里就成了蝗虫。”
林夕听出他话里有话:
“师兄,听你这意思,是想......”
崔老道一拍大腿,眼珠子都放光了:
“打算干什么,那还用说?姚广孝可是黑衣宰相,出了名的帝师!那是何等人物?他墓里隨便一件陪葬品,够咱们吃三辈子!现在却只有咱们二人在此,二皮脸刚好不在,咱们不如和察荣等人一起下去拿它几样,二一添作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林夕把脸一沉:
“师兄,你不在镇邪衙门当差,不知道这里的深浅,海河鬼船这件诡案,就连镇邪衙门里那帮奇人都没人敢碰,你不要命了?”
崔老道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三分酸楚七分无奈:
“常言道,人不得外財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谁愿意穷一辈子?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要是没胆子下手,那就活该受穷,饿死也没人可怜,你如今是官老爷,吃穿不愁,哪知道我们小老百姓的难处?既然你怕得要死,到时候你在旁边为我等助阵即可!”
林夕懒得跟他爭了,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拿回那张残页,至於崔老道想发什么横財,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没吭声,算是认了。
待俩人找了条小破船,点上纸皮灯笼,又缠了几根火把,摸摸索索爬上了鬼船,那船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响,跟老太太的牙床子似的,每一步都让人心里头髮毛。
摸到了甲板正中央,低头一瞧,果真如金鼻子所说,有个大窟窿,黑洞洞的,直通河底,淤泥清了大半,露出两块青石板,上头刻著字,最上头那块,清清楚楚刻著“姚广孝”三个字,至於下面的字乃是篆文,林夕瞪著眼瞅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得。
“师兄,你给瞧瞧,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崔老道虽是个做金点生意的江湖骗子,却有真才实学,要不然吃不了这碗饭,他凑到跟前,眯著眼看了半晌,捋著山羊鬍,摇头晃脑地开了口:
“头一块碑,写的是姚广孝的生平事跡,打哪儿出家,怎么帮永乐皇帝夺的天下,死后埋在哪儿,记了个一清二楚,第二块碑嘛......”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
“写的却是姚广孝的第四大预言”
林夕一愣:
“什么预言?”
崔老道拿手指头点著碑文,一字一句念出来:
“梦字少年,斩杀黑煞,镇压饕餮之子须儡,以命换命,天降须儡,天津卫得存。”
林夕听完,嗤笑一声:
“这老和尚当真作怪,死了几百年还不消停,编出这么一套鬼话,天下哪有姓梦的少年?这不是扯淡吗?”
崔老道可是吃这碗饭的,眼珠子一转,瞬间看破了其中玄机:
“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梦字少年』,不是姓梦,而是要把梦字拆开,上林下夕,合起来可不就是『林夕』二字?姚广孝说的,不就是你?”
林夕不以为然:
“师兄,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姚广孝几百年前就知道我要出生?那不是老鴰站枝头乱呱嗒——净说瞎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