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薛丁格的箱子
原本挤满人的大厅，此刻却只有一个女人，在拿著拖把清扫地面上有人走过留下的泥泞痕跡。她见到关月托著方息从门內走出，身上一片血跡与泥泞，立刻扔掉手上的拖把，语气欣喜道：
“你们回来了！戚航上校已经先一步返回，他说那边的副本山脉中遭遇了兽潮和泥石流，所有小队都遭遇了不测，损失惨重，全基地的人都以为你们已经回不来了。”
她嘴上麻利地说著，动作同样麻利地快步走过来，毫不嫌弃方息身上的血气，架起方息另一边的胳膊。
边往外走，她边激动地问道：
“你们是哪个支队的？探查哪个方向的？我儿子也在这次的探索队伍中，他是往西走的，跟在学生队伍里，还是一位【律法刻守】，留著寸头，穿著花绿的防弹背心，你们有遇到他吗？”
关月轻轻摇了摇头，看著这位“母亲”，眼帘微微低垂，遮住其中的羡慕和悲伤：
“我们也是学生队伍，不过是往东探索的，与你的儿子背道而驰。”
“没事，没事姑娘，你们能够活著回来，就说明还有希望。”
女人將方息和关月带到了大厅后方的一排椅子上，隨后继续道：
“你们先在这疗伤，我去拿一份表，签上字证明你们没有死亡之后，你们就可以早点回去歇著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方息虚弱地摆了摆手：
“不用了，谢谢。”
“嗯，那你们歇著，我很快就回来。”
女人说完，快步向大厅之外跑去。
坐在椅子上，关月將脏兮兮的脑袋靠在方息的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方息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
“你是回军营给你分配的宿舍，还是去我那？”
“当然是跟你去你家。”
刚刚还有些伤感的关月，情绪立刻被兴奋取代。
“我……”
方息刚想要说什么，忽地眼神微眯，改口道：
“好，先去我那里。”
经过一阵短暂的等待，方息装作恢復了一些体力后可以自己行走，关月也停止了自己盖在方息体表的圣光。
在回归名单上签字，女人重新拿起拖把，继续打扫著副本大厅。
肉眼可见的，她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两人走出副本大厅，来到外面。
外界艷阳高照。
关月伸了一个脏兮兮的懒腰，有些夸张地说道：
“还是在自己的世界待得舒服，自从咱们进去那个副本，一直阴雨绵绵的，浇得我脸都麻了。”
“脸麻是因为你脸上的泥巴干了。”
方息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让关月留下“游戏世界不是副本”的认知，说道：
“先去清洗一下，换一身乾净的衣服，我在军营门口等你。”
“好。”
关月一下跑开了，方息则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每个副本大厅外面都配备了男女澡堂，还有医务室，为在副本中刷取物资的战士们提供后勤服务。
在路上走著，方息已经变得极为敏锐的感官已经察觉到如今的军营与之前大有不同。
太安静了。
即使探索风啸山脉，出动了半数职业者和全部学生职业者，军营中也不该这么安静。
安静到足以用人丁凋敝来形容。
方息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自己因先前圣光治疗恢復血量后再次逐渐变得滚烫的身体。
鼻孔中仿佛有炽热不息的岩浆流出，方息用手捂住。
这是“燃血”的持续流血效果，这个效果会在拥有诅咒时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长时间没有治疗，他的血会隨著时间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各处流出，直至死亡。
他身上现在没有了伤口，却仍有持续流血的状態。
体內的血液便会从身体各个毛孔和七窍中找到向外流通的道路。
方息用血凝聚成一把小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隨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小瓶子和绷带。
將自己的全部血液都装进瓶子里，再用绷带小心缠绕手腕。
同时在面板上翻找著自己先前在垓下市储存的“人偶帐號”。
由於技能和等级的提升，寅虎面板的智力已经高达58点，这能让他同时操控57具小號分身。
方息挑选了分布在各处充当尸体的人偶，將其调动，查看著城市各处的情况。
还是和原来一个样，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游走街头的游走街头……
方息並没有专注探查自己家那边的情况，而是先去了一些特定的节点。
比如公司、城中王家、自己找到的几处安全屋、黑市……
一切如常。
方息逐渐明確了现在的情况。
他关闭水龙头，整理了一番后，来到军营门口等待关月。
同时，他操控著自己的人偶们开始行动。
他选择了一具与他体型一样的人偶，在其他人偶的帮助下，撕开原本的人皮胶体，重塑成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方息想了想，既没有再塑炼一个“关月”人偶，也没有让另一个“自己”等待。
而是让人偶就这么顶著刚刚做好的外表，与方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走到街上。
沿著街面一路向他明面上的家的方向走去。
方息藉助人偶的视角仔细感知著附近的一切，並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一路疾行，跑上二楼，停在门口。
从门旁堆积的gg垃圾瓦片下拿出钥匙，方息眉头微皱，精神集中，操控著人偶推门进入。
“欢迎回来。”
一道温婉的声音骤然在方息本该空无一人的狗窝中响起。
顶著方息面孔的人偶转头向客厅看去，正看到一个极为眼熟的女人，她穿著暗紫色的修身长裙，抱著法杖，坐在他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女人也向他望了过来，眼角微微翘起，眼神透彻清亮：
“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阮予琛，来自星环城阮家、魔女学院。”
方息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曾在副本大厅见过几面的女人，道：
“四转【梦境行者】的灵魂分身？”
“阁下知识渊博，竟仅靠肉眼判断，就认出了魔女学院內部刚刚发现的四转职业路线。”
阮予琛话语惊讶，但语气与面容却分外平淡。
【梦境行者】灵魂分身的缺陷：无法表达出情绪。
“找我有什么事？”
方息才不会说因为恶魔投影假身的事情，他现在对所有分身都异常敏感。
他的语气和內在都很平静，这並不只是因为面板上的两个会影响他情绪的专长，更是因为他已经大致猜到了阮予琛找他要干什么。
这个女人明显有垓下军方的背景，却在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不在军营中与他见面，而是私下里在他家中见面。
这是一种威胁，同时也是一种提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