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虽不是他们动手,可暗地里他们確实又在谋划取贾东旭的性命,她只怕这算计被人揭穿。许大茂瞥了瞥何雨水和傻柱,悄悄往人堆里退了两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反其道而行呢?你们想著大伙儿都以为你们不敢动手,偏偏就这时候再下 。”
对许大茂来说,能往秦淮茹身上泼脏水,自然要使劲泼。
没料到何雨水一听这话,竟像突然发了狂,尖声大叫起来。
她弯腰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就要扑过去打许大茂。”你不是说老娘要 吗?反正老娘这辈子也毁了,那就杀个人给你瞧瞧!头一个就宰了你!”
何雨水登时怒喝一声,直直衝向许大茂。
许大茂被她那副模样嚇得心头一紧,更叫他气闷的是,四周围观的住户竟纷纷向后退开,没有一人上前拦阻。
他无计可施,只得拔腿就跑。
这场喧闹持续了好一阵,直到何雨水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才算收场。
“我丑话说在前头,贾东旭的事谁再敢胡乱栽赃,我就立刻去报警!別什么污水都往我们这儿泼,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何雨水横眉立目,声音尖厉,一副外强中乾的模样。
秦淮茹和傻柱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为何雨水暗暗叫好。
在她二人看来,何雨水这番作態分明是贼喊捉贼,故意在眾人跟前演一出“绝不会害贾东旭”
的戏码。
如此一来,日后真要对贾东旭下手,反倒更不易惹人怀疑。
不过亲眼见过贾东旭近来的情形后,秦淮茹和傻柱各自心里也生出了別的盘算。
两人跟著何雨水回到屋內。
秦淮茹朝傻柱使了个眼色,傻柱会意,走到门边守著。
秦淮茹这才压低嗓音,话说得含混而谨慎:“雨水啊,依我看……眼下或许不必再……”
她话尾收住,只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向下切的动作。
如今的秦淮茹,行事格外小心。
“你也瞧见贾东旭那身子骨了。
照我说,他恐怕拖不了多久自个儿就会没命,咱们何必亲手沾上血呢?”
秦淮茹话音刚落,何雨水猛地转过脸盯著她。
那眼神凌厉,惊得秦淮茹心头一跳,剎那间几乎以为何雨水又要发作。
幸好何雨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角甚至牵出一丝笑:“秦姐说得是。
要是他能自己断了气,当然最好,咱们也省得提心弔胆。”
话虽如此,秦淮茹却没留意到何雨水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色。
何雨水心底正恶毒地咒骂:在她看来,秦淮茹眼下这般犹豫简直是假仁假义。
自己都为秦淮茹的事豁出去了,秦淮茹却连杀个人都推三阻四——除掉贾东旭,对秦淮茹不也是大有益处么?凭什么在这儿磨蹭?
此后一连数日,秦淮茹几人始终留意著贾东旭的状况。
可叫人纳闷的是,贾东旭的身子虽一日不如一日,那口气却始终吊著,迟迟不肯咽下。
“这该死的东西,早死早解脱,偏要在这儿硬撑,不是存心给人找麻烦么?”
秦淮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贾东旭迟迟不死,何雨水便又藉故提起那件事,总想怂恿他们动手。
“秦姐你看,这可怨不得咱们了。”
何雨水凉凉地说,“咱们本不想动他,是他自个儿太『爭气』,到现在还不断气——那就別怪我们心狠。”
秦淮茹尚在迟疑,一旁的傻柱却忽然开口:“没错。
要我说,贾东旭必须死。
既然他不肯自己走,咱们就只能……送他一程。”
傻柱面色沉鬱,语气里透著一股决绝。
秦淮茹闻言一怔,不由得看向他——她没料到,傻柱竟会突然站到何雨水那边。
毕竟先前傻柱答应动手,多少有些 无奈的意味。
秦淮茹並未察觉,自打傻柱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头,整个人又活泛起来后,他心底对秦淮茹的那份念头便重新燃了起来。
身子的利索连带著心思也活络了。
转眼间,在傻柱眼里,贾东旭又成了拦路的石头,非得搬开不可。
何雨水心里正是高兴,她瞧了哥哥一眼,愈发觉得自家大哥到底还是靠得住的,遇上事儿总是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撑腰。
“秦姐,我哥都这样讲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不成……你心里还惦著贾东旭?”
何雨水话问得乾脆,半点弯子也没绕。
这话一出,傻柱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最不愿想的,便是秦淮茹对那人还有半点情分。
“哼,要我说,贾东旭早就该没了。
淮茹,你莫非忘了他从前怎么待你的?难道真还念著他?”
秦淮茹听得出来,傻柱话里透著不快。
她心里明白,眼下傻柱和雨水是她唯一能倚仗的帮手了,若连他俩都得罪,往后在这院里可真没处站了。
“傻柱,雨水,你们可別瞎猜,我怎么可能还对贾东旭有感情?他那样对我,我恨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情分——绝不可能!”
秦淮茹当即扬了声辩解,仿佛不这样急切表態,就会被这兄妹二人排斥在外。
听了这话,何雨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秦姐,这事我看拖不得。
今晚你就寻个机会,让贾东旭……彻底断气。”
何雨水语气里透著狠意。
秦淮茹听了,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秦淮茹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她看来,自己如今简直像个被推著走的傀儡。
“唉,外头早有人说我是祸水,如今再去对贾东旭下手,不就坐实了这名声么?”
话虽这么说著,她手上却並没软下半分。
何雨水听了却全然不在意。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祸水又怎样?我倒觉著不算坏事。
只要谨慎些,这日子未必不好过。
再说句实在的,秦姐——”
何雨水顿了一顿,接著道,“以你现在在这院里的名声,和祸水有什么两样?”
被这么直白地一刺,秦淮茹面色僵了僵。
最终她还是认命般点了点头。
何雨水的话虽难听,却也在理。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院里那些人早把她当祸水看了,这名声怎么也洗不乾净。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这祸水做到底。
瞧著秦淮茹神情的鬆动,何雨水知道她应下了。
“而且呀秦姐,既然当了祸水,不如就跟了西门庆。
我哥这个『西门庆』,可一直等著娶你过门呢。”
何雨水笑著瞥向傻柱,后者立刻挺直腰板,重重“嗯”
了一声。
“……好。”
秦淮茹没再迟疑。
当夜,她便趁贾东旭不备,在那棒子麵里掺了东西。
若放在从前,她未必有这般机会。
可如今的贾东旭早已倒下,只剩一口气吊著,再想如往日那般盯紧秦淮茹,已是不能了。
往常都有棒梗守在家里,但今日偏巧这孩子跟著伙伴出去玩耍了。
说到底棒梗终究是个孩童,心思再阴暗也抵不过贪玩的天性,自然不可能日日盯著她的行踪。
这对秦淮茹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可越是这样的机会,秦淮茹心里越是清楚不能有丝毫大意。
眼下她所谋划的绝非寻常小事,稍有疏漏、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想到此处,秦淮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般,咚咚地撞著胸口,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秦淮茹,你个混帐东西,还在那儿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滚过来!”
贾东旭嘶哑的骂声陡然响起。
本就紧绷心弦的秦淮茹被这吼声惊得浑身一颤。
“该死的……”
她咬紧牙关暗骂,心里窜起一股火气。
这贾东旭简直不是人,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对她呼来喝去,全然不把她当人看,仿佛她秦淮茹生来就是他贾家的奴僕。
原先心里那点犹豫与挣扎,此刻被这股怨气冲得烟消云散。
秦淮茹甚至暗暗发了狠,手上动作又重了几分,唯恐药量不足,要不了贾东旭的命。
说来也怪,人心一旦狠起来,竟是这般决绝。
“我……我这不是正给你热著吗?”
秦淮茹端著一碗玉米糊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
可一见到贾东旭,那股心虚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她连抬眼看他都不敢,生怕一对上目光,心底的盘算就会被看穿。
然而她越是这般躲闪,在贾东旭眼里就越是可疑。
“秦淮茹,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有鬼?说!是不是在这碗里动了什么手脚?”
贾东旭厉声质问,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秦淮茹耳朵里,刺得她脊背发凉,恍若当场被人揭穿了秘密。
好在秦淮茹到底是个惯会做戏的,眼泪霎时就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泪水既掩去了慌乱,又添了几分委屈。
“贾东旭,你……你胡说什么?我何必给你下药?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什么模样,真想你死,我饿著你不管不就得了?还用得著费这功夫,在吃食里动手脚?”
“我不过是怕你吞咽困难,才多煮了一会儿……你、你竟这样疑心我。”
她一边抹泪一边哽咽,哭得肩头轻颤。
贾东旭被她这一闹,倒觉无趣,细想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这身子骨確实一日不如一日,若她真存了歹心,何必多此一举,放任不管他死得更快。
“行了,別號丧了,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贾东旭烦躁地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
见这一关总算矇混过去,秦淮茹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眼下她最怕的,便是被贾东旭察觉暗地里的勾当。
如今他主动赶人,对秦淮茹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
但她面上仍要装到底。
於是她低低抽泣著,转身挪出了屋子。
贾东旭朝她背影啐了一口,隨后端起那碗玉米糊,囫圇吞了下去。
碗刚见底,一股沉重的困意便席捲而来。
贾东旭眼皮一沉,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踏出贾家门槛,秦淮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放声欢呼的衝动。
若不是院子里还有人走动,她怕是早就失態了。
她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走向人群。
许大茂几个正凑在一处閒谈,见她冷不丁出现,都怔住了,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秦淮茹不声不响地坐到他们中间,一双眼睛带著审视的意味,来回扫视著眾人。
最叫许大茂几个不自在的,是她坐下后便一言不发,只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瞧,气氛顿时僵住了。
“秦淮茹,你抽哪门子风?”
许大茂先绷不住了,皱著眉头,口气很冲,“我们这儿可没说你半句不是。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心。”
他实在不愿多理会秦淮茹——她背后还站著何雨水那个惹不起的。
在许大茂看来,何雨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烦。
不料秦淮茹一听这话,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喜色。
她此刻最想听见的,正是这类撇清干係的言辞。
“哼,许大茂,別当我不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她立刻拔高了嗓门,气势汹汹,“背后嚼人舌根,当我秦淮茹好欺负么?何雨水能闹出来的动静,我一样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