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秦淮茹心里透亮,如今何雨水的心境已有些扭曲。她著实忧心,万一何雨水真的在深夜里去找许大茂,甚至动了杀念,那可如何收场。
许大茂那伙人与贾东旭不同,一旦事情闹大,对何雨水而言不啻为一场灭顶之灾。
何雨水面色冰寒,轻轻点头:“秦姐,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我心里有数。
我先出去一趟。”
说罢,她便转身欲走。
秦淮茹与傻柱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担忧。
秦淮茹更是伸手,一把攥住何雨水的手腕:“雨水……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才出院,该在家好好歇著,別往外跑了,身子还虚著呢。”
何雨水却定定地看著她,那目光直看得秦淮茹浑身不自在,末了只得乾笑两声,一时竟接不上话。
“秦姐,我们不是早说好了,要……”
何雨水说到此处,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隨即抬手,在颈前虚划一道。
经歷了这许多波折,何雨水也变得格外谨慎,总疑心隔墙有耳,怕被人 了去,故而说到关键处便戛然止住。
秦淮茹深深望了她一眼,心头一阵发虚,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傻柱按捺不住好奇,凑近问道。
先前何雨水只说要对贾东旭下手,却从未细说究竟用什么法子。
此刻瞧她这副模样,傻柱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
说到底,她也提防著隔墙有耳。
但最终她还是將傻柱和秦淮茹拉到身旁,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吐出一个字:
“毒。”
仅仅一字,却像冰锥般刺进傻柱与秦淮茹耳中,令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水,万没料到她会想出这般狠绝的手段。
言罢,何雨水不再理会二人,径直出了院门。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傻柱与秦淮茹面面相覷。
两人心知肚明,这事已拦不住了。
“但愿这回能顺当吧。”
秦淮茹终究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是他们无从知晓,这番对话早已一字不漏地传进郝建国耳中。
听著那两人的盘算,郝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在他们眼里竟还指望顺利?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心思这般歹毒,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算计我?就你们这作死的架势,我可能让你们成事么?”
郝建国轻蔑地低语。
听完何雨水几人的密谈,他只觉可笑。
自己尚未出手,这群人倒迫不及待地要来寻衅了。
“不是要对付我么?好,我等著。”
日子照常一天天流过。
不得不说,郝建国如今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家中,有深爱他的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女,每日下班归来,脸上总洋溢著暖融融的笑意。
至於工作,更是风生水起。
因著技术超群,郝建国在厂里早已是受人敬重的人物,甚至被不少年轻工人奉为榜样。
他所负责的车间,也在他的打理下变得井然有序,效率日增。
易中海自然是处处与郝建国作对,常常消极怠工,明里暗里给郝建国难堪。
令他窝火的是,每每这般行事,甚至不需郝建国本人开口,四周便有如蜂群般涌上一帮人,爭相替他说话。
更叫易中海气结的是,刘海中如今已彻底倒向对面。
自打在那位手里吃了亏,又赔上整整一年的工钱后,刘海中简直成了郝建国脚边摇头摆尾的“忠犬”,终日紧隨其后,马屁拍得响亮。
莫说易中海,就连院里其他住户,这几日也渐觉刘海中的做派不堪入目,私下里指指点点,皆视他如趋炎附势之徒。
可谁都没想到,刘海中心態一变,脸皮也厚了几层。
面对四周的非议与目光,他全不放在心上,反倒摆出一副“与有荣焉”
的姿態,仿佛能这般巴结郝建国,便是此生最大的光彩。
郝建国起初还斥责几句,到后来索性由他去了。
横竖说再多也是白费唇舌,这人赶也赶不走,何必浪费口舌。
……
这几日,何雨水总在外头跑动。
起初许大茂几个还留心盯著,对她这般行径颇感好奇,时间一长,也就习以为常。
“那丫头成天往外窜,就不怕再被人拐了去?”
许大茂趁何雨水不在,压低声音嘀咕。
这话他也只敢背地里念叨,若叫那小妮子听见,保不准半夜都要找上门来算帐。
刘光福也凑近问道:“你们说,何雨水天天出去是图什么?难不成……也学秦淮茹从前那样,在外头接『活儿』?”
说到“活儿”
字时,他声调陡然曖昧起来。
周围几人会意,顿时交换眼色,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日奔波,何雨水总算有所收穫。
她一心要寻件“东西”,好对付贾东旭,但这年月诸物皆受管制,想觅得那物件並非易事。
好在天遂人愿,她终究还是找到了合意的“药”。
给她药的人说得明白:这药性子极烈,只需少许,便能取人性命。
拿到手时,何雨水兴奋难抑,像献宝似的在秦淮茹和傻柱眼前晃了晃。
一听药性如此凶猛,那两人登时嚇得面无人色,连连退避,生怕她失手沾上一星半点。
他们一路坎坷熬到今日,活著已属不易,若因何雨水这般胡闹枉送性命,秦淮茹觉得自个儿做鬼都得哭醒。
“雨水,你……你可仔细些,千万別乱来啊。”
听秦淮茹声音发颤,何雨水这才收敛几分。
接下来,几人要做的便是等待。
歷经先前种种,他们行事格外谨慎,生怕稍有差池便全盘皆输。
自然,眼下形势亦有些好处——自从郝建国上回公然替贾东旭说话,院里人多半以为他们已不敢再动杀心,贾东旭这条命大约能保住了。
若此时再动手,或许反能掩人耳目。
几日过去,何雨水一行人终於盼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转机。
这几日里,贾东旭或许是因得意忘形、行事太过放纵,竟吃坏了肠胃,连日腹泻不止。
待到后来,整个人已近乎虚脱,整日瘫在床上,气息奄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院里的人瞧见他这副形容,不免在背后指指点点。
渐渐竟有传言散开,说贾东旭眼下这光景,怕是离死不远了——瞧他那张脸,灰中透青,简直与死人无异。
这些閒话传到贾东旭耳中,自然惹得他心头火起。
若是放在前几日,他定要跳起来与那些嚼舌根的对骂一场,可如今连泻数日,早已气力全无。
莫说爭吵,便是多抱怨几句,都觉得喘不上气。
“呸……一群混帐东西,咒我早死?做梦!老子偏要活得比你们都长命!”
贾东旭瘫在床榻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怒骂。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不甘在他胸中翻涌。
他暗自咬牙,若自己真就这样一蹶不振,岂不正中了秦淮茹的下怀?非得被她嘲笑至死不可。
但骂归骂,身上仍旧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劲道。
贾东旭心里也浮起一团疑惑:这些日子以来,他明明觉得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照那势头,简直快要恢復得比受伤前更精神矍鑠了。
谁知好景不长,那股旺盛的精力骤然消散,他便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萎顿下来。
贾东旭自然无从知晓,这一切变化其实与郝建国脱不了干係。
先前郝建国渡给他的、源自傻柱的那股精气神,支撑著他连日神采奕奕;而今这股外来之气消耗殆尽,他便骤然坠回谷底。
两相对照,落差悬殊,才显得他此刻格外颓靡不堪。
“怪了……难道是秦淮茹那女人暗中给我下了药?”
贾东旭忍不住喃喃自语。
身体急转直下,若说没有缘由,他绝不相信。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摇头否决。
这些天他对秦淮茹並非没有防备——自从上次她起了杀心,贾东旭再糊涂也留了神,每日饭食茶水皆紧盯她动作,绝不给她半分下手之机。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贾东旭越想越慌,先前身子最差时,院里便有人说,就算秦淮茹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
后来状况好转,流言才渐渐平息,连他自己都以为正一步步康復。
如今这一反覆,他不禁胆寒:难道所谓的好转,不过是迴光返照?
这念头一闪,脊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意。
“不行……我绝不能死……否则便正遂了秦淮茹的愿……不行,绝对不行!”
贾东旭眼神陡然变得狰狞,如困兽般嘶吼起来。
棒梗一直守在他床边,见父亲突然激动,小脸也沉了下去。
在那幼嫩却早已浸染狠戾的心底,他始终认定:爹会变成这样,全是秦淮茹那群人害的。
“你们等著……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
棒梗暗自拿定主意,倘若贾东旭真没了命,他夜里就攥著刀悄悄寻傻柱几人去,非要他们偿命不可。
傻柱那边浑然不知,他们盘算著收拾贾东旭的事还未动手,贾东旭与棒梗却已再次將他们恨到了骨子里。
郝建国对贾东旭的状况一清二楚,那阵阵惨叫声也传进他耳中。”死?放心,不会让你这么痛快走的。”
郝建国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如今的他仿佛执掌生杀的神明,轻轻一动便能捏住贾东旭的性命。
往后的日子,贾东旭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头几天还能偶尔挪出贾家,在日头下晒一晒;再到后来,他连房门都迈不出去了,终日歪在床上。
院里眾人瞧见这副光景,纷纷摇头嘆息,都觉著贾东旭这回怕是熬不过去了。
“唉,原想著没秦淮茹他们作祟,贾东旭兴许能挺住,哪料他这么不爭气。”
阎解成晃了晃脑袋,话音里却没带半分怜悯。
刘光福也跟著摇头,“谁说不是呢,这就叫 要你三更走,谁能留人到五更?前些日子贾东旭多神气啊,我还真以为他能扛过去,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
一时间,院里住户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在眾人眼里,贾东旭已是没几天活头了。
叄大妈这时也凑上前,一脸无奈地摇著头,“唉,你们不懂,要我说啊,贾东旭先前那精神头不过是迴光返照。
如今那股劲过去了,怕是撑不了多久嘍。”
她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称是。
许大茂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插嘴道:“嘿,要我说,这事儿说不定就是秦淮茹他们干的。
毕竟之前他们就想要贾东旭的命呢。”
他话音未落,傻柱家的房门“哐当”
一声被猛然推开。
秦淮茹气冲冲闯了出来,怒目瞪向许大茂。
许大茂被这架势嚇了一跳,再瞧她身后,傻柱与何雨水也满脸怒容跟了出来。
尤其是何雨水——许大茂如今是真怕了她,一个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人,若真要拼命,他这条命恐怕都得白搭进去。
“许大茂,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人了?证据呢?別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郝建国上回那么一说之后,你觉得我敢吗?呸,我本来就不敢!”
秦淮茹立刻骂嚷起来,只是心底不免发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