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上下一心
北境的边防，也在一步步加固。韩通坐镇沧州，把沧州打造成了北伐的前沿大本营，城防加固了一遍，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同时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深入契丹境內，探查沿途的地形，布防。
李重进坐镇定州，守住了西面的山口，防止契丹骑兵绕后偷袭，同时加固了沿线的堡垒，烽燧，完善了预警体系，边境的军屯也全面铺开，驻军一边训练，一边种地，既减轻了后勤压力，又稳固了边防。
而契丹那边，也终於察觉到了大周的动向。
耶律璟虽然昏庸嗜杀，天天喝酒打猎，可也知道大周收復幽州之心不死。
得知大周在北境大量囤积粮草，操练大军，他也终於慌了，连忙召集大臣商议，下令幽州，云州的契丹守军，加固城防，增兵把守各个关口，同时派出大量的骑兵，在边境巡逻，和大周的斥候频频发生小规模的衝突。
消息传回汴梁，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了关於北伐的爭论。
依旧有部分老臣，觉得契丹国力强盛，铁骑数十万，北伐太过冒险，劝郭荣再休养生息两年，等契丹內乱再出兵。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附和他们了。
如今的大周，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兵强马壮，上下一心，和几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满朝文武，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將，都对北伐充满了信心。
范质，王朴等之前持重的老臣，也都站了出来，支持来年开春北伐，收復燕云。
大朝会上，郭荣当著满朝文武，再次重申了北伐的决心：“燕云不復，中原无寧日！朕意已决，显德六年正月，朕御驾亲征，北伐契丹，收復燕云十六州！眾卿各司其职，做好最后的筹备，凡有懈怠，阻挠北伐者，军法处置！”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领命，声震崇元殿，气势如虹。
散朝之后，郭荣再次把沈溪留了下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殿宇的窗欞，洒在御案上，照著那幅巨大的燕云舆图。
郭荣指著舆图上的幽州城，对著沈溪道：“沈溪，你说，这一次，咱们能一战拿下幽州，彻底收復燕云吗？”
沈溪看著舆图，语气无比坚定：“陛下，一定能。如今我大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上下一心，而契丹耶律璟昏庸无道，朝政混乱，上下离心。此消彼长，此战，我大周必胜！臣定当陪著陛下，拿下幽州，收復燕云，把契丹人赶回草原去！”
郭荣看著他，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豪情壮志。
他拍了拍沈溪的肩膀，朗声道：“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来年开春，咱们君臣二人，一同挥师北上，定要收復故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殿外，秋日的长空万里无云，一行大雁，正排著整齐的队伍，向著北方飞去。
汴梁城外的运河上，一艘艘满载著粮草，军械的漕船，正扬帆起航，向著北境驶去。
整个大周，都在为来年的北伐，积蓄著力量。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改写歷史走向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秋收的喧囂落定，中原大地便入了农閒时节。
往年这个时候，农户们要么窝在家里猫冬，要么被官府征去服徭役，运气不好的，遇上灾年还要拖家带口出去逃荒。
可今年的汴梁周边，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田埂上，村落里，处处都是人影，非但没有半分閒散，反倒比农忙时还要热闹几分。
陈留县张家村的晒穀场上，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农户。
场院中央，官府派来的农师正踩著木凳，手里拿著一卷画得清清楚楚的图纸，扯著嗓子给农户们讲解：“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是沈大人让人改良的新式耬车，三个耬脚，一次能播三行种子，比咱们老辈子用的单脚耬，快了三倍不止！明年开春种粟米，种豆子，用这个，一天能播二十亩地！”
农师说著，示意旁边的两个差役，牵著套好的黄牛，扶著新式耬车在晒穀场上走了一圈。
耬车走过的地方，三条深浅均匀的沟垄整整齐齐，种子顺著耬管均匀地落进土里，看得周围的农户们发出一阵阵惊嘆。
人群里，张老栓踮著脚，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念叨：“乖乖，这东西也太好使了！往年俺家十亩地，播种要忙活三天，用这个，一天就完事了？”
“那还有假！”农师笑著放下图纸，对著眾人道。
“这耬车，工部已经批量造好了，各县的县衙都有。农户们想买，官府给补贴，只收一半的钱；家里实在困难的，也可以租，用一季给一季的租金就行，绝不让大伙为难。”
这话一出，晒穀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农户们纷纷围上去，围著耬车摸来摸去，七嘴八舌地问著价格，怎么租，还有人当场就定了要租一台，生怕晚了就没了。
张老栓也挤在人群里，心里痒痒的，可手攥著衣角，又有些犹豫。
今年收成好，家里手里確实攒了些钱，可大儿子刚娶了媳妇，小儿子张石头今年刚满十六，天天闹著要去投军，跟著大军北伐契丹，家里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正犹豫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老栓回头一看，正是沈溪带著几个隨从，站在他身后，脸上带著笑意。
“沈大人！”张老栓嚇了一跳，连忙就要跪倒行礼，被沈溪一把扶住了。
“老丈不必多礼。”沈溪笑著道。“怎么？看中这新耬车了？想买又拿不定主意？”
张老栓脸一红，挠了挠头，老实道：“是……是看中了，就是家里小子闹著要去投军，俺想著把钱留著，给他路上用。”
“哦？你家小子想投军？”沈溪来了兴致，问道。“他想投军，你不拦著？”
“拦啥啊！”张老栓嘆了口气，眼里却透著一股骄傲。
“俺们家祖上就是幽州人，当年契丹人打过来，俺爹带著俺们逃到了中原，一辈子都想回去。如今陛下和沈大人要北伐，收復燕云，俺家小子愿意去战场上拼杀，赶走契丹人，俺这个当爹的，脸上有光！”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如今这世道，是真的不一样了。官府给良种，修水渠，减赋税，俺们能吃饱饭，能过上好日子，全靠陛下和沈大人。如今朝廷要北伐，俺们百姓，也该出一份力。俺年纪大了，上不了战场，儿子替俺去，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