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杀机四伏
夜色中的崇元殿灯火通明,郭荣一身劲装站在巨幅舆图前,指尖正点在沧州边境的烽燧位置上,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沉声道:“契丹人南下的事,你知道了?”“臣刚接到急报,便立刻进宫了。”沈溪躬身行礼,快步走到舆图前。
“三千契丹游骑,突袭了沧州以西的杨家屯烽燧,杀了斥候,抢了军屯的三百石粮食,当日便往北遁走,韩通已经派骑兵追击了。”
“追击?”郭荣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
“他们敢孤军深入,早就把退路算好了,韩通的人追不上的。朕在意的不是这三百石粮食,是他们怎么精准摸到杨家屯军屯的位置的?那里是我们边境粮草的中转小仓,寻常游骑根本摸不清路线。”
沈溪心头一凛,他在路上便想到了这一层,此刻听郭荣点破,立刻道:“陛下所言极是。臣怀疑,我们內部有细作,把边境的布防,军屯位置泄露给了契丹人。”
“更巧的是,臣前日沿永济渠巡查,在魏州听到风声,有商人勾结州府官吏,在北伐军需里动手脚,甚至能接触到沧州前线的粮草调度文书。”
“哦?”郭荣猛地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还有这种事?”
“臣本想暗中查探清楚,再向陛下稟报。”沈溪沉声道。
“魏州是永济渠上的粮草转运重镇,沧州前线的粮草,大半要从魏州中转。若是这里出了紕漏,不仅军需会出问题,连我们的边防部署,都会被契丹人摸得一清二楚。”
“这次契丹游骑能精准劫掠军屯,大概率和魏州的这条线脱不了干係。”
郭荣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能容忍官员能力不足,却绝不能容忍通敌叛国,更何况是拿北伐的军国大事做交易,拿前线將士的性命换银子。
“好!好得很!”郭荣怒极反笑。
“朕在这里辛辛苦苦筹备北伐,他们倒好,敢在背后捅刀子,敢和契丹人做交易!沈溪,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你立刻带人去魏州,把这件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牵扯到谁,是州府小吏,还是朝中勛贵,一律先抓后奏,杀无赦!”
“臣,遵旨!”沈溪躬身领命,语气斩钉截铁。
“还有边境,契丹人既然敢来试探,就不能让他们全须全尾地回去。”郭荣转头看向舆图,冷声道。
“传朕旨意,命李重进从定州出兵,封堵契丹人的西逃路线,命韩通亲率骑兵,咬住南下的契丹游骑,就算追到契丹边境,也要把这三千人给朕留下!朕要让耶律璟知道,大周的边境,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旨意连夜发出,汴梁城的城门深夜开启,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疾驰而出。
一队是传旨的內侍,带著圣旨往定州,沧州而去;另一队则是沈溪带著陈虎和两百名殿前司精锐铁骑,星夜赶往魏州。
两百骑皆是一人双马,连夜奔袭,跑出了近百里地。陈虎策马凑到沈溪身边,高声道:“大人,天快亮了,要不要找个驛站歇一歇?兄弟们能扛住,马也得喘口气!”
沈溪勒住马韁,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前面就是酸枣县驛站,歇半个时辰。”
“是!”陈虎立刻应声,传令下去。
可就在眾人刚到驛站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异变陡生!
驛站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射出一阵密集的箭雨,直奔沈溪一行人而来!
“大人小心!”陈虎怒吼一声,猛地策马挡在沈溪身前,手中横刀挥舞,將射来的箭矢纷纷挡开。身后的亲兵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翻身下马,结成盾阵,將沈溪护在中间。
箭雨刚停,三十多个身著黑衣,蒙面的杀手,便提著钢刀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个个身手矫健,下手狠辣,直奔盾阵而来,显然是衝著沈溪的性命来的。
“找死!”陈虎双目赤红,提著横刀便冲了上去。他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猛將,跟著沈溪出生入死多年,哪里把这些江湖杀手放在眼里。
横刀挥舞之间,刀光如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杀手,瞬间便被砍翻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身后的殿前司亲兵也都是百战精锐,结阵向前推进,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十多个杀手便被砍倒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树林里逃,却被亲兵们甩出的套索绊倒,当场生擒了两个活口。
陈虎提著刀,走到被按在地上的两个杀手面前,一把扯掉他们的面巾,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个杀手咬著牙,一言不发,突然嘴角流出黑血,竟是提前在嘴里藏了毒药,当场便服毒自尽了。
“大人,都死了!”陈虎翻了翻两人的尸体,回头沉声道。
“看身手,不是寻常的江湖杀手,招式里有军中搏杀的路数,大概率是军中的人,或者是契丹培养的死士!”
沈溪翻身下马,蹲下身看了看杀手的尸体,又捡起地上的钢刀,指尖拂过刀刃上的纹路,脸色冷得像冰:“是魏州镇军的制式军刀。看来我们还没到魏州,消息就已经传过去了,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在路上就杀了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虎握紧了刀柄。“要不要立刻传令给魏州守军,封锁城门?”
“不必。”沈溪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既然想杀我,就说明心里有鬼,更说明我们猜的没错,魏州的事,远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封锁城门,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换了装束,装作普通的商队,照常进魏州城。我倒要看看,魏州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到底是哪些人,敢通敌叛国,敢拿北伐的军国大事做交易!”
半个时辰后,眾人换了寻常的布衣,將兵器藏在马车里,装作从汴梁来的粮商,继续往魏州而去。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陈虎更是寸步不离沈溪身边,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州边境,一场铁血廝杀正在上演。
韩通接到郭荣的圣旨时,已经带著五千骑兵,追了契丹游骑整整一天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