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清渊之变，催促速归
王猛闻言，脸上霎时血色尽褪，悲愤与恐惧交织翻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发颤：
“大人明鑑！三日前，镇长与土地爷，连同镇中大半好手，皆被县里来的天琅军徵调走了！说是……说是清渊有变，五通庙勾结白骨庙妖人作乱，府尊有令，各镇乡需抽调力量协防县城！”
“天琅军？徵调？”
南宫珉面具之下，眉头紧锁。
果然，清渊县出了大事。赵元清已不惜代价，从周边抽调一切可用之力，看来与五通庙的衝突，已至白热化。
“他们走时，可曾留下防护手段？死人犬群为何突袭青石镇？”南宫珉追问。
“只留了些火銃与零星符箭，土地爷临行前匆匆加固了围墙，可如何挡得住这么多孽畜！”王猛咬牙切齿，
“这些鬼东西是昨夜凭空冒出来的，仿佛被什么驱赶著，直扑镇子而来。镇长他们不在，阵法无人主持，片刻便破了……”
南宫珉默然不语。青石镇怕是遭了池鱼之殃，多半是被清渊县那边的战事余波所及，又或是有人故意驱赶兽群，意在削弱周边村镇的守备。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乾坤袋，厚土元精的悸动已然平復，掌心却仍能感到那丝温润厚重的余韵。
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真炁，远遁此地，寻个安稳处炼化元精，凝聚戊土真炁种子，以成五行圆满之局。
之后再回清渊，毕竟表兄他们还在那里。
唯有实力足够，方能在接下来的清渊乱局中保全自身，乃至……谋取更多。
“此地不宜久留，死人犬群恐会捲土重来，亦或有其他妖邪闻风而至。”南宫珉起身，看向王猛，
“附近可有藏身之所？山洞、废弃村寨皆可。”
王猛连连点头：“往东十几里，有一处猎户常去的山洞，地势隱蔽，里头还存著些乾粮柴火……”
“好，就去那里。你带路，我护送你们一程。”南宫珉果断道。
救人救到底，况且他也正需一处僻静所在调息恢復。
一行人相互搀扶，再度踏入风雪。
南宫珉回望青石镇方向，火光与黑烟犹自升腾，隱约可闻嘶吼之声隨风传来。
清渊之乱，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
而怀中那枚厚土元精，以及乾坤袋里的两卷功法，將是他接下来立足的根本。
“五行圆满……必须儘快，而后便打通肉身三关，衍生神识。”
他心中默念，转身隨队伍没入茫茫雪林。
风雪不知何时又紧了起来。
……
……
將青石镇民安顿在猎户山洞后，南宫珉並未久留。
他深知时间紧迫，清渊剧变的根由与局势，於他而言仍是迷雾一团，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打探消息。
南宫珉望了一眼愈发急骤的雪幕，无视身后几道遗憾的目光，提聚真炁，化作一道四色流光，向桑林方向掠去。
半个时辰后，桑林镇外。
熟悉的镇墙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相比他离开时，镇中秩序似更井然了些，墙头可见巡逻乡勇的身影，炊烟也添了几缕。
南宫珉未惊动旁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镇墙，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董府。
刚踏入院中，两道纤细身影便似有所感，自厢房疾步而出，正是留守此处的白家姐妹。
两女见南宫珉安然归来，眼中同时闪过如释重负的喜色，快步上前，敛衽行礼。
“公子，您回来了！”白染堤声音清婉，带著几分关切，“此行可还顺利？您的气息……”
她颈间鳞片微微闪烁，已然察觉南宫珉气息虽比往日更见沉凝锋锐，眉宇间却难掩几分疲惫虚乏，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白苑清见状，不由撅起嘴来：“打架也不带上我！我如今已至壮腑境，再加上幻瞳，总能帮上些忙的。”
南宫珉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无妨，些许消耗与皮肉之伤，已无大碍。我离开这些时日，桑林情形如何？细细说来。”
三人步入静室。
白苑清熟练地点起炭盆驱散寒意，白染堤则奉上热茶。
白染堤率先稟报：“回公子，您走后的賑灾事宜，皆按您吩咐的章程办理。镇中冻饿而亡者新增十余人，均已妥善安葬。存粮与柴炭发放有序，尚可支撑半月。镇民情绪渐稳，几位乡老带人安抚，也未再生事端。”
白苑清接口补充：“您留下的银钱，用於採购药材、添置贫户御寒衣物，以及修缮几处危房，帐目清晰，皆有据可查。另有两股小股流民试图闯入镇中抢掠，被巡逻乡勇击杀，未造成损失。”
南宫珉微微頷首。桑林局面能稳住，两女功不可没。
他抿了口热茶，问出最关心之事：“清渊县方向，可有消息或人来？”
白染堤与白苑清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了几分。
白染堤低声道：“正要稟报公子。三日前，有一骑自清渊而来，自称县衙差役，手持道正手令，询问公子何时返回县衙述职，並催促桑林加急上缴今冬的『安境捐』，语气颇为不善。”
“我们依公子临走前的交代，只说公子深入各村巡查灾情、安抚流民，归期未定，且镇中府库空虚，賑灾尚且捉襟见肘，实在无力上缴。那差役似有不满，但见镇中確实萧条，又未见到公子，只得悻悻而去，留话道『请南宫大人速归，府尊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南宫珉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沿。
赵元清此刻怕是焦头烂额，五通庙与白骨庙联手作乱，天琅军四处徵调，清渊已成漩涡中心。
此时催他回去，无非是看中他这师弟尚有多少利用价值，甚或想探他修为进境，將他投入前线做那炮灰棋子。
白染堤略一迟疑，还是认真道：“我从过往行商处听得些许零碎传闻，不知真假。说是清渊城外已见零星交兵，五通庙的羽士们驱使了不少邪物，天琅军亦有伤亡。更有传言说，赵道正的公子，似也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