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龙脉
莱奥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块晶体，瞳孔里涣散的光忽然凝聚了几分。“魔……魔晶……”
他声音虚弱，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垣看了一眼手里的晶体。
魔晶？
“能救你？”
莱奥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胸口那个血洞又涌出一股血，泛著淡淡金光的血液顺著衣裳往下淌，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陈垣不再犹豫。
他把晶体按在莱奥胸口的伤处。
刚一接触，晶体就亮了。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芒，像萤火虫的尾光，一闪一闪。紧接著光芒越来越盛，从红色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金黄，照得两人脸上都染了一层暖色。
莱奥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张大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胸膛剧烈起伏。
那层金光从他胸口蔓延开来，顺著血管向四周流淌，所过之处，苍白的皮肤竟然恢復了几分血色。
陈垣能清楚地感觉到，晶体里那股温热正源源不断地涌进莱奥体內，像活物一样顺著伤口往里钻、往里渗。
伤口涌出的血，渐渐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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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层薄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却把不断外涌的鲜血牢牢封在里面。血痂开始凝结，但只是薄薄一层，底下仍旧是翻卷的皮肉。
莱奥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惨白也褪去几分。
“多谢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是虚弱，但有了点底气。
陈垣没搭话，只是看著手里的晶体。
晶体变了。
原本通体火红，像凝固的火焰。
现在顏色淡了许多，从火红变成浅红，又从浅红变成粉红，最后彻底透明，像一块褪色的宝石。
原本的温热触感也消失了，握在掌心只剩一片冰凉。
“它的能量用完了。”莱奥的声音传来。
陈垣把晶体收进怀里，抬眼看他。
莱奥撑著地坐起来，动作很吃力，每动一下都扯动胸口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救了我。”他开口，声音恢復了些许，“我叫莱奥·德·瓦卢瓦，光明教会圣子。你叫什么？”
“陈垣。”
莱奥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陈垣，”他看著陈垣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欠你一条命，会还的。”
陈垣笑了笑，並没有当真。
莱奥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以他的身份，平时说出这种话，对方就算不感激涕零，也该客套几句。
可这个年轻人只是看著他，显得很平静。
“你不信？”莱奥问。
陈垣摇头：“不信。我救你也没指望你报答我。”
莱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容牵动胸口的伤，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笑出了声：“有意思。不求回报，那就是有其他目的，虽然我暂时猜不透你究竟想要什么。”
陈垣不打算解释，抬手指向石门的方向：“那些人进去找的东西，你知道多少？”
莱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说说。”
莱奥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洪天王当年在这里封印了一件东西。教会里有记载，那东西和辫子朝的覆灭有关。”
陈垣眉头一挑：“和辫子朝的覆灭有关？”
“对。”莱奥点点头，“当年太平神国席捲半个新夏，虽然最终被镇压，但辫子朝因为这个东西被封印，只撑了不到五十年，最后还是覆灭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陈垣追问。
莱奥看著他，目光幽深：“辫子朝的龙脉。”
陈垣心里猛地一震。
龙脉？
这个词他听过。
穿越前看过的那些野史里，总少不了龙脉的传说——某某朝代的龙脉被挖断，於是江山倾覆。
某某朝代的龙脉被护住，於是国祚绵长。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可眼前这个光明教会的圣子，用这样篤定的语气说出来，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龙脉？”他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那东西真的存在？”
莱奥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们新夏人自己都不信的东西，反倒要我一个洋人来告诉你存在不存在？”
陈垣摊手：“我以前確实不信。”
莱奥收了笑，缓缓开口：“龙脉不是你们新夏传说里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它是一股力量。”
“力量？”
“对。”莱奥点点头，“天地之间，有五行元素，这是魔法师的力量来源。可在五行之上，还有一种更本源的力量，它来自大地深处，来自山川河流，来自一个族群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怎么解释。
“你们新夏人管它叫『龙脉』。西方也有类似的说法，叫『地脉』。只是西方的地脉分散，被各大教会和王国分別掌握。而你们新夏，几千年来都是大一统，所有的地脉匯聚在一起，就成了龙脉。”
陈垣听得认真，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洪天王封印龙脉是什么意思？”他问，“龙脉被封印，辫子朝不是应该立刻覆灭吗？”
莱奥摇头：“不是被封印就覆灭，而是被封印之后，辫子朝就失去了龙脉的庇护。失去庇护的王朝，就像失了根基的房子，风一吹就倒。辫子朝撑了近五十年才倒，已经算是命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辫子朝原本不是中原正统，所以他们掌握的这条龙脉，並不是你们华夏的正统龙脉，只是一条分支。辫子朝一直想用这条分支，把华夏的主龙脉慢慢吸收掉。原本他们就要成功了，洪天王在关键时刻抽走了这条分支龙脉，封印在这里。”
陈垣沉默。
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那现在呢？”他问，“济渡盟的人进去，是想解开封印，拿到龙脉？”
莱奥点头又摇头：“拿到龙脉？没人能『拿到』龙脉。龙脉不是一件东西，它是地脉的匯聚，是一股力量。他们能做的，是把封印打开，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要么，把这股力量据为己有。要么，把它彻底毁掉。”
“还有第三种可能。”莱奥的声音沉了下去，“龙脉被封印太久，会逐渐墮落——继而侵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扇石门：“蛮荒之地的这些妖怪，就是被龙脉侵蚀后变成的。”
话音刚落，石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石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正在一层层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