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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的乐园

    从水原回首尔的路上,柳智敏的手机里一直在循环那首demo。
    旋律很特別。开头是低沉的电子音效,像是某种困兽的喘息,然后钢琴进来,慢慢往上爬,爬到一个高点突然炸开——鼓点、贝斯、合成器,全都涌进来,但又不像aespa以往的歌曲那样堆得满满当当,而是有大量的留白。
    那些空间里,仿佛藏著什么东西。
    挣脱。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涂改过很多遍的歌词,圈圈点点的標註,还有空白处隨手画的音符。回程的四个小时里,她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想这件事。
    那首歌的旋律还在脑子里转。
    他发给她的demo,她这几天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最初的茫然,到渐渐抓住那个核心的感觉,再到最后写下这些词——这个过程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推著她走。
    她在本子上写下:困境、限制、自由
    划掉。
    又写: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跑到可以呼吸的地方
    又划掉。
    不对,都不是。
    柳智敏嘆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
    写的太直白了。
    但那种“束缚”的感觉,她是很强烈地想表达出来的。
    车驶入首尔市区、进入钢筋混凝土森林的时候,她看到在玻璃幕墙中反射出的人影。
    到家后,她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重新打开那个笔记本。
    她联想到了玻璃被击碎时破裂的画面。
    破碎的玻璃像是顛倒的相框。
    里面的人像隨著玻璃的碎裂而崩溃。
    【混乱之中,我究竟是谁】
    【你是遮蔽我双眼的复製品】
    【幡然醒悟,离陷阱很远】
    看起来还不错。
    不知道他写这段旋律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希望自己写这些词的时候和他有些默契。
    但是两段pre-chorus的韵脚她想不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公司。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demo那天,她回的“收到”。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话。
    她有些期待把笔记本递给他时的样子,看他翻开时眼睛会不会亮一下。想听他说“不错”,然后嘴角弯起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想告诉他最真实的想法。
    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柳智敏躺在床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和他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还是当面说吧。
    可是她又很期待现在就看到他的消息。
    “我回来了。”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
    “那首歌的歌词,我写了一些想法。明天去公司给你看?”
    还是没回復。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倒水。端著杯子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
    “发给我。”
    她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平时话少,但不会这么……生硬。每次她发消息,他至少会回一个表情,或者多打两个字。今天这个“发给我看看”,像是在对下属说话。
    也许在忙。她想。
    她把笔记本翻到那页,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先看看,明天见面再聊细节。”
    发完,她等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
    “好。”
    就一个字。
    她看著那个字,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她没多想。
    也许是太忙了。年末刚过,新专辑要准备,巡演要策划,他肯定累坏了。
    等明天,明天见到之后,都会好起来的。
    -----------------
    第二天上午,柳智敏站在公司门口,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她今天特意早来了半小时,想著先去他办公室打个招呼,再把歌词的事仔细聊一聊。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对著电梯门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髮。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配著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不会太刻意,但又比平时花了点心思。
    19层到了。
    她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那扇不透明的玻璃门走去,1901。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回应。
    “理事今天没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是金秘书,手里抱著一叠文件。
    “他在家休息。”
    柳智敏愣了一下。
    “病了?”
    金秘书点点头:“昨天就没来。说有点不舒服,怕传染给別人。”
    柳智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应该担心才对。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那昨天那条“发给我”,是他生病的时候回的?
    “您找他有事?”金秘书问。
    “哦,没什么。”她回过神,“就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聊。等他回来再说吧。”
    金秘书点点头,抱著文件走了。
    柳智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著的门。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听说你病了?还好吗?”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回復。
    她又发了一条:
    “歌词你看了吗?有什么想法?”
    还是没回復。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想著他一个人在家生病的样子。
    他会不会也没人照顾?会不会也没吃饭?会不会也……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驱赶走。
    他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终於看到他的回覆。
    “看了。有几个地方可以改。”
    “我把修改的发你。”
    她看著这两条消息,心里那块大石头变小了一半。
    他回了,他没忘了这事,他还在想她的歌词。
    她正要打字,他又发了一条:
    “不用回。早点睡。”
    她愣住了。
    不用回?
    以前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每次聊完天,他会发“晚安”,她会回“晚安”。有时候她发一串消息,他隔很久才会回復,但每条都有回应,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
    但现在,像在划界限。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
    “你身体怎么样了?”
    发送。
    等了一会儿,杳无音讯。
    她又写:
    “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发送。
    这次等得更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终于震了。
    “不用。”
    就两个字。
    她看著那个“不用”,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变成了钝钝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她的疏远,他在生她的气。
    柳智敏有点委屈,也有点自责。但是她相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好起来的。
    沈忱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谁在敲个不停。
    他確实病了。从bj回来后就没睡好,连著几天失眠,昨天开始发烧。量体温的时候看到38.2度,他反而鬆了口气——这样就有理由不去公司了。
    这样就有理由不见她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她,但他没看。
    床头柜上摊著几张a4纸,是她的歌词。他看了很多遍,然后想著帮她修改。
    她很聪明,知道会用英语去解决复杂的韵脚。虽然歌词之间没什么具体情节,但是意象是统一的。
    就是还缺一个標题,一个核心,把这些都串联起来的概念。
    他写的旋律,她填的词,作为她的solo。其实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但是他不敢多想,尤其是在看到这篇歌词之后,他知道,有些问题她应该是想通了。
    但是,他没有。
    从bj回来后,他一直在想沈恪说的那些话。
    “你对她有兴趣,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好?”
    “一时上头,睡到了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真曝光了,她的事业就毁了。”
    他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因为一开始,確实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后来变了。以为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那些深夜的陪伴,是因为他看到了更真实的她。
    但现在他不確定,如果一开始的动机就不纯,后面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分不清。
    所以他选择后退。
    退到她够不著的地方,退到不会伤害她的距离。
    只要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犯错。
    等时间久了,她就会认清他,待她自己放下,他就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
    ——这样我就可以心无旁贷地回中国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翻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三天,柳智敏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金秘书转发的一个文档。
    她点开,是他修改过的歌词。
    原来的稿子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笔跡標註了。有的地方划掉重写,有的地方在旁边写了备註,有的地方画了圈,写著“这里可以保留”。
    最上面是歌名。
    《menagerie》
    下面用括號写了一行小字:我是挣脱牢笼的野兽,欢迎来到我的乐园。
    他懂她写的是什么,他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甚至帮她找到了更准確的词,更精准的意象。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收到了。谢谢。”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復。
    她又发:“歌名很好。我很喜欢。”
    还是没有回覆。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餵?”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像是刚睡醒,或是没睡好的感觉。
    “欧巴。”她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吃药了吗?”
    “嗯。”
    “吃饭了吗?”
    沉默了一秒。
    “……嗯。”
    她听出来了,他在敷衍。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她问。
    那边没回答。
    她等著。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掛了电话,他的声音才传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
    “karina。”
    他打断她。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叫她。
    甚至不是智敏,是karina。只有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才会用的称呼。没有平时那种带著点宠溺的调子和开玩笑的轻鬆,带著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疲惫的、疏离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的声音。
    “让我一个人待著。”
    电话掛断了。
    柳智敏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忙音。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谁在哭泣。
    掛了电话,沈忱把手机扔到床尾,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但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话。
    那句“让我一个人待著”说出口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冬天室外的铁栏杆。那是他开会时用的语气,是对待不配合的合作伙伴用的语气。
    不该是对她用的语气。
    但他没办法。
    如果不用这种语气,他怕自己会心软。怕她再多说两句,他就会忍不住想见她。怕再听她叫一声“欧巴”,他的心理防线就会轰然垮塌,那些卑鄙又骯脏的、自我欺骗的藉口就会淹没他。然后一步一步把她推向深渊。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那一点点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退烧药和水杯还放在床头柜上。
    水是昨天倒的,早就凉透了。药片还躺在包装里,他没动。就是单纯的不想吃。
    病了就病了,发烧就发烧,反正也没人管。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生病也是自己扛。扛过去就好了,扛不过去就躺著。
    现在他觉得这样也挺好,正好惩罚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他知道是她。可能是问他吃饭了没有,可能是说歌词收到了谢谢,可能是问“你真的不想和我说话吗”。
    他一条都没看。
    看了就会想回。回了就会忍不住。忍不住就会……又会回到原点。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但脑子里还在想。
    她在做什么?有没有因为他的態度难过?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想发消息告诉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但他不能。
    因为这个解释本身,就会让她知道更多。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知道是感冒的后遗症,还是失眠的代价。从bj回来之后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就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一觉醒来,烧稍微退了。
    身体轻鬆了些,但脑子里那团乱麻还在。
    沈忱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还在下雨。首尔的冬夜被雨水浸透,路灯的光晕成一团模糊的橘黄色。街上没有人,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他盯著窗玻璃上往下淌的水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药放在楼下,让保安转交,你记得吃。”
    “不用回。”
    是她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不用回”——她用了他那天说的话。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慢慢坐起来。脑袋还是昏的,身上还是酸痛的,但他撑著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地上放著一个纸袋。
    白色的、普普通通的纸袋,里面是她另外买的感冒药和消炎药。药盒上贴著一张便利贴。
    “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就这几个字。
    雨声很大,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很想问她“柳智敏你是很閒吗”,手握住手机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看在是她买的份上,把药吞了下去。吃完之后,他坐在床边,拿著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字跡是她写的,有点歪歪扭扭的,和她在歌词本上写的字一样。她写字的时候喜欢用力,所以纸张背面都能摸出凸起的痕跡。
    他把那张便利贴折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刪掉。重复,再刪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
    “收到了。谢谢。”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
    窗外还在下雨,声音比白天小了一些,变得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吟。
    他想,她怎么知道他住哪儿?他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她具体的门牌號。
    反正她总是很有办法,karina想得到的一向都能得到。
    她一直都知道他住哪儿,只是一直没来。
    今天来了。送了粥,送了药,还写了“不用回”。
    她在学他说话。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意识到,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我不怪你,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而他连“谢谢”都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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