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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开始的结束,结束的开始

    接下来几天,aespa密集的演唱会排练还在继续。出道以来的第一次巡演,所有人都很重视。最近天气又是降温,首尔雨雪交加,还裹在冬末的凉意里。
    蚕室附近的一处录影棚,是sm常租的排练场地之一。为了模擬演唱会效果,棚里按一比一的比例搭建了舞台,灯光架从四面延伸出来,地上贴满了萤光標记走位的胶带。
    柳智敏站在舞台中央,闭著眼,等前奏。
    《menagerie》的开场是一段空灵的电子音效,灯光从暗到明,慢慢打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排练服,长发披散,整个人像一尊即將甦醒的雕塑。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睁开眼。
    动作是从慢到快的。开始的几个八拍,她只是缓缓移动手臂,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灯光隨著她的动作变换顏色,从冷白到幽蓝,最后在她转身的瞬间炸开一束暖黄。
    她踩著鼓点迈步,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点上,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副歌部分有一段连续的旋转,她转起来的时候,衣摆扬起,长发在空中划出弧线。灯光追著她,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圈光晕里,像是神女在月光下起舞。
    她的表情始终很淡,眼神却带著一种野性的穿透力。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丛林里的猎手,又像是古老传说中的祭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气。
    棚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
    编舞老师第一个鼓掌,然后是角落里的staff们,然后是寧寧她们三个——她们坐在观眾席的椅子上,一直看到现在。
    “完美!”编舞老师冲她竖大拇指,“karina,这一遍完美!”
    “欧尼超级漂亮!”aespa的成员们恨不得手里拿点什么,好给自己的队长摇旗吶喊
    柳智敏点点头,笑得很开心,给台下的staff们比手势感谢。
    她走下舞台,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却往观眾席的某个角落扫了一下。
    那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著。一排排椅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想什么呢,他不会来的。
    而她想著的那个人此时就站在看台一侧的阴影里,躲在摇臂旁边,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这个位置是舞檯灯光的死角,从台上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来的时候没提前打招呼,跟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就悄悄溜了进来,一眼看中了这里。
    他已经在这待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次他看到了完整且完美的一遍《menagerie》。
    从她闭眼等前奏的那一刻,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他看到了她每一次转动的角度,每一次眼神的变化,每一次定格又放鬆的细节。他看到了她每一次转动的角度,每一次眼神的变化,每一次定格又放鬆的细节。
    她比上次彩排时更好了,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情感。上次他来看的时候,她还只是机械地完成动作,少了灵魂,也没有能让整个舞台都跟著她呼吸的感染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这首歌的demo时的感觉。那会儿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她自己写词,后来还是决定放手让她试。她写了三版,他选了第二版,微调了几个字,然后就定了。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首歌適合她。
    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首歌就是她。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她闭著眼睛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尊神女的雕像。灯光亮起的时候,她的眼神,像一头甦醒的野兽。
    那种反差,那种张力,让他移不开眼。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就是你想做的,不是吗?让aespa发光,让karina成为真正舞台的主宰。
    另一个声音却说:那你自己呢?你站在这里,连走上去打个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分裂在他的脑海里隨时都在上演。
    这个舞台结束后,staff们开始收拾器材。有人推著设备从沈忱身边走过,没注意到他。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线路。他正准备趁乱离开,忽然听到一声——
    “沈理事?”
    是个年轻的女staff,手里抱著一叠衣服,正好从他旁边经过。她停下来,確认了两秒,赶紧鞠躬行礼:“理事您好。”
    沈忱抬了抬帽檐,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一声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理事来了?”
    “沈理事。”
    几个staff陆续过来打招呼,规规矩矩地鞠躬,然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韩国的职场就是这样,见到上级要行礼,但也不会围成一圈大惊小怪。
    寧寧第一个从观眾席那边跑过来,脚步轻快,脸上带著笑。
    “欧巴下午好,好久不见。”
    winter跟在她后面,走得慢一些,但也笑著冲他点了点头。
    giselle最后一个过来,她没像寧寧那样凑得太近,只是站在旁边。
    “理事最近很忙吗?”她问。態度很隨意,像是顺路过来隨口一提。
    “有一点。”
    “忙到连来看我们排练的时间都没有?”giselle接著说。winter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沈忱沉默了一瞬。
    “前段时间身体有点小问题。”他说,“事情也比较多,抱歉。”
    这个回答让几个女孩都愣了一下。
    winter的表情变了变,声音也软下来:“理事您生病了?”
    “已经好了。”
    “那您现在来看排练,是身体好了,还是不忙了?”还是giselle。
    这话问得过於直接,旁边的staff表情都有些微妙,经纪人脸色骤变,但沈忱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路过。”
    giselle还想说什么,被winter和寧寧一起拽走了。
    沈忱的目光越过她们,往舞台那边看了一眼。
    柳智敏站在那儿,离人群有点远。她手里还握著那瓶水,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没往这边看,但是他知道她在听。
    沈忱收回目光。
    “你们继续。”他说。
    说完,他转身往出口走。
    出口在后门,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堆著各种器材。
    沈忱走到通道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理事。”
    他停住。
    柳智敏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著那瓶水。她没穿外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排练服,在走廊的冷风里显得有点单薄。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今天怎么有空来?”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她的情绪。
    “你穿的太少了。”沈忱答非所问。
    柳智敏没接话,就这样静静地望向他。
    沈忱犹豫了半晌:“路过。”
    “这里这么偏,你去哪里会路过这里?”
    他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
    “理事,”她抬起头,“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两个人的视线交匯时,她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眼睛很亮。里面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只是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他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很多。想说自己並不想躲著她,想说自己每天都会想起她,想说那晚看到她时很想留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两秒。
    “没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真的没有吗?”
    他没回答。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轻,带著点无奈。
    “那天晚上,你也是路过吗?”
    “是的。”
    “你去江南是干嘛?”
    “买烟。”沈忱的回答依旧非常简短。
    柳智敏有点被他这个荒唐的答案气到了,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菸的?”
    “很久以前就会,只是一直没告诉你。”
    她不相信,她不止一次的坐过他的车,不止一次的在他怀抱里嗅到过他的味道。从来没有闻到过一点菸的味道。他的味道是雪松、是檀香、是柑橘,唯独不会是菸草的味道。
    看到他的表情,她的心又软了下来:“欧巴”,她对他的称呼又变了回去:“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摇摇头。
    “那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我很满意。”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不是敷衍的话。
    “那是为什么?”
    沈忱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音乐声。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读得懂。是等待,是疑惑,是那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疲惫,还有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什么为什么?”
    柳智敏的怒气又涌了出来——他在明知故问,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在问些什么。
    “我在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忱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穿了他的皮肤,他却感受不到痛觉。他本该在这个时候把她抱在怀里,但是却没有勇气迈出那步。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
    柳智敏低下头,看向地板,等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理事,不管您在想什么,我希望您知道——”
    她顿了顿。
    “我没有变过。”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沈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他大衣下摆扬起。
    那天晚上,柳智敏没有回宿舍,而是在练习室待到很晚。
    她一个人,一遍一遍地跳《menagerie》。
    跳到腿软,跳到汗流浹背,跳到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剩音乐和动作。
    最后一遍跳完,她瘫坐在地上,靠著镜子,大口喘气。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髮湿透了贴在额上,脸颊泛著红,眼神里没有以往的光芒。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明天还要继续彩排,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然后就是演唱会了。
    她没时间想別的,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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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號很快到来。下午六点,蚕室体育馆的灯光准时暗下去。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柳智敏站在升降台上,能感觉到脚下的机械在轻微震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任何节拍都清晰。
    升降台开始上升。
    光线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她眯起眼,適应那片白光,然后——
    舞台。
    五万人。
    萤光棒匯成的海从脚下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远处,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像被风吹动的麦浪。尖叫声是具体的,她能听见前排有人扯著嗓子喊她的名字,破音了还在喊。
    她站在那儿,迎著那片声浪。
    前奏响了。
    《girls》的开场是一段沉重的贝斯,震得胸腔发麻。她抬起手,身体隨著第一个鼓点切进去。
    动作是练了无数遍的,闭著眼都能做对。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每一个定点,每一次转身,都带著五万人的视线。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聚光灯一样烫。
    副歌的时候,她走到延伸台边缘。台下第一排的粉丝离她不到两米,能看清他们脸上激动到扭曲的表情。有个女孩举著她的名字牌,举得很高,手臂在发抖。
    柳智敏对著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尖叫起来,声音尖得穿透了音响。
    她笑了,转身往回走。
    三首歌连唱,没有喘息。
    跳到《savage》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紧。耳返里是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急,混在伴奏里。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她没时间擦,下一个走位就在三秒后。
    转身,抬手,定点。
    身体比脑子快,肌肉记忆在替她完成这一切。
    第二段副歌结束,有一段短暂的间奏。灯光暗下来,只有几束追光在观眾席扫过。她站在黑暗中,大口喘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
    现在她在舞台上,她没有时间考虑別的事情,她是karina。
    灯光重新亮起,她抬起脸,表情回到那个该有的样子。
    冷冽、疏离,让人不敢直视。
    solo环节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她换的第三套衣服。
    蓝白色的舞裙,长发披散,头上有白色的缎带作为修饰,裙子上的长摆带来了梦幻的色彩。
    《menagerie》的前奏是一段空灵的电子音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灯光从脚底开始亮,一点一点往上爬,爬过小腿,爬过腰,最后打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
    开始几个八拍,她只是缓慢地移动手臂,像某种古老的仪式。灯光隨著她的动作变色,冷白,暖黄,暗紫,最后在她转身时炸开一片幽蓝。
    大屏幕上切出她的脸——眼神很空,表情很淡,但那种淡不是冷漠,是让人移不开眼的、野性的张力。
    副歌有一段连续的旋转。她转起来的时候,衣摆扬起,长发在空中划出弧线。台下萤光棒的海洋隨著她的转速起伏,像潮水一样涌动。
    welcome to my menagerie
    她的气势统治了五万人的蚕室体育场。现场的吶喊声越来越小,只剩下音乐和她的歌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弯著腰喘气。灯光暗下去,把她吞没在黑暗里。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她站在黑暗中,听著那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后面的团体舞台,就算只靠本能,她也可以完美地完成。
    《illusion》的时候,她站在舞台左侧,望向对面大屏幕上自己的脸。那段bridge又来了,她唱了很多遍的版本,是那个人为她修改的版本。
    她想起录音室里那个人,想起他说“很棒”时的眼神。
    她扫视著台下,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当然这只是徒劳。
    然后她移开目光,因为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到了最后一首歌。
    四个女孩手拉著手站在舞台中央,对著观眾鞠躬。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她们笼在一圈光晕里。彩纸从空中飘落,红的白的,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她们头髮上。
    柳智敏抬起头,看著那些彩纸在灯光里翻飞。
    有一片落在她掌心,她握紧,又鬆开。越来越多的落在她的手上和身上。她们肩並肩,开心地笑著,庆祝她们第一次演唱会的完美结束,和巡演的完美开始。
    柳智敏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演出结束的时候,后台通道挤满了人。泰妍来了,涩琪来了,nct的几个后辈也来了。大家互相拥抱,互相道贺,说著“辛苦了”“太棒了”。
    柳智敏被涩琪拉著说了几句话,又被泰妍塞了一颗糖到嘴里。她笑著道谢,目光却在人群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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